许清沅垂下眼帘,“夜深了,歇息吧。明日你还要去翰林院。”
苏怀濂点头。
下人进来伺候洗漱。
半个时辰后,内室的灯火熄灭。
苏怀濂呼吸均匀,已经沉沉睡去。
许清沅睁开眼,在黑暗中静静躺了一会儿。实在踌躇,于是干脆掀开锦被,动作极轻地下了床。
她披上一件厚实的披风,没有点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走到了外间的书房。
书案上摆着笔墨纸砚。
许清沅从袖中取出一个火折子,点燃了一盏小小的油灯。
她研好墨,提笔悬在信笺上。
不能等老太君发现。一旦老太君出手,秦素玉必死无疑,绍安也会因此与家族离心。
她这个做母亲的,必须防患于未然。
把人送走。送得远远的。
秦素玉不是一般的女子。她有傲骨,有手艺,定能凭本事立足。
既然如此,那就给她一个立足之地。
江南。
自己娘家是江南书香望族,兄长在金陵办了一家极有名的清流书院,专门招收世家子弟和名门闺秀。
书院里有女先生,教授琴棋书画。
秦素玉的那手金石篆刻和魏碑书法,足以在书院立足。
许清沅落笔。
字迹清秀端正,条理清晰。
她在信中向兄长说明了原委,隐去了苏绍安的情感纠葛,只说太师府得了一位精通金石的奇女子,因故不便留京,恳请兄长在金陵书院为其安排一个女先生的席位。
写完最后一行字,许清沅放下毛笔。
她拿起信笺,轻轻吹干墨迹,折叠整齐,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好。
做完这一切,她将信件压在镇纸下。
明日一早,她便会安排心腹,快马加鞭将这封信送往江南。
只要娘家那边安排妥当,她就去见秦素玉。
她相信,以秦素玉的聪明和清醒,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回内室,许清沅躺回苏怀濂身边。
为了大局,这个恶人她不得不做。
次日清晨。
苏怀濂早早起身,穿戴整齐去了翰林院。
许清沅坐在梳妆台前,由着春兰为她梳理长发。
“夫人,信已经交给了刘管事。他带了两个得力的随从,天一亮就出城了。”春兰压低声音回禀。
许清沅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微微颔首。
“交代清楚了?”
“交代了,日夜兼程,务必亲手交到舅老爷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