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林佩珩端坐在罗汉床上,手里拨着佛珠,脸色不太好看。
许清沅上前见礼,在下首的圈椅上坐下。
“威远侯府的夫人走了?”老太君连眼皮都没抬,声音冷硬。
“走了。”许清沅端起茶盏,掩饰住眼底的无奈,“走得挺急,连午膳都没用。”
啪!
老太君将佛珠重重拍在小几上。
“我千挑万选的亲事,就这么黄了!绍安呢?他不是休沐吗?人去了哪儿!”
许清沅早想好了说辞,面不改色道,“绍安昨日祭祖饮多了酒,今日头痛症犯了,在听竹轩歇着。”
“头痛?”老太君冷笑一声,“早不痛晚不痛,偏偏相看的时候痛。我看他是故意躲着!”
“母亲息怒。”许清沅放下茶盏,语气平缓,“今日这事,还真怪不到绍安头上。”
老太君眉头一皱,“你还替他遮掩?”
许清沅叹了一声,将锅甩得干干净净,“今日府上来了两位不速之客。安王世子和明华郡主,也没递拜帖,直接就来了。”
“安王世子又来了?”老太君脸色变了变。
“正是。”许清沅继续道,“世子爷非要拉着绍安去前院看金石篆刻。绍安推脱不过,只能作陪。威远侯夫人见绍安久久未归,又撞见郡主在场,觉得受了冷落,这才负气离去。”
老太君听完,怒极直拍桌。
上回在大昭寺,便是裴昭衍搅局。这次在府里,又是他!
昨日祭祖他也是不请自来,当太师府是他王府的后花园了吗?
“欺人太甚!”老太君咬牙切齿,“安王府仗着宗室身份,三番五次坏我太师府的好事!裴昭媛那丫头,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咱们不接茬,他们就来硬的?”
许清沅低头不语。
“清沅!”老太君突然拔高了音量。
“儿媳在。”
“明日你便派人去安王府递拜帖。你亲自去见见安王妃!”老太君指着门外,“你同她最是交好,去问问她,安王府的家教就是这般?让她好好管束管束自己的儿女,别整日盯着咱们太师府!”
许清沅抬起头,一脸为难,“母亲,这……怕是不妥吧?”
“有何不妥?”
“我同安王妃算熟稔,但安王府可是皇室宗亲,儿媳不过是个臣子之妻。”许清沅语气诚恳。
“儿媳去教育宗室子弟,若是传到宫里,御史台那帮人还不知要怎么参咱们太师府一本。说咱们太师府仗着圣宠,藐视皇族。”
老太君一噎。
许清沅见状,顺水推舟,“母亲若是觉得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不如……您亲自去一趟安王府?您是三朝元老之妻,又是超品诰命,您去说,安王妃自然要敬着您三分。”
老太君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她去教训安王妃?那不是把太师府架在火上烤!
“哼!”老太君冷哼一声,别过脸去,“罢了!宗室子弟,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以后安王府的人上门,直接拦在门外!”
许清沅低头应是。
【若是拦得住,早就拦了呀!太师府地位再高,还能高过皇室宗亲?】
从福寿堂出来,一阵冷风吹过。许清沅脸上的轻松全然褪去。
安王府的锅背不了几次。绍安的婚事也拖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