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衍盯着他看了片刻,忽地一笑,“行,客随主便。石头明日再看也是一样的,本世子就坐这儿喝杯水酒。”
他转身,大喇喇地在苏怀濂下首的空位上坐下。
女眷席设在屏风另一侧,中间是珠帘阻隔,但通过缝隙间,足以看清男宾席的动静。
宋景瑶坐在苏怀婉身侧,目光却穿过珠帘,紧紧黏在裴昭衍身上。
他可是安王府世子,和大表兄关系甚密。安王妃和大舅母关系也匪浅。
裴昭衍虽行事乖张,但生得剑眉星目,风流倜傥。
放眼整个京城,除了皇子,便属安王府最是尊贵。
若能攀上这门亲事,哪怕做个侧妃,也是无边的富贵了。
宋景瑶心跳如鼓,眸子里闪着光。
“母亲。”她压低了声,轻扯苏怀婉的衣袖,“那位安王世子真是个妙人。”
苏怀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眉头微皱,“你提他做什么?”
“女儿觉得,世子爷风姿卓绝,与大表兄站在一起,竟也不分伯仲。”宋景瑶拿起帕子掩唇,娇羞一笑。
苏怀婉看着女儿的做派,哪里不明白她的心思。
“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她低声警告,“安王府的门槛,不是咱们承安侯府能高攀的。你外祖母已经在为你相看,你且安分些。”
“外祖母只想给女儿找个清流人家,有什么好?”宋景瑶不服气,“说好听是清流,说难听一点就是臭穷酸。母亲,女儿可是侯府嫡长女,难道还配不了世子?”
“你懂什么!”苏怀婉瞪了她一眼,“安王府是宗室,太师府是清流之首。你外祖父最忌讳与宗室攀亲,明华郡主对你大表兄有意,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可整个太师府却装作不知。”
宋景瑶咬着唇,不再顶嘴,眼神却依然直勾勾地盯着珠帘外。
她凭什么要嫁给那些穷酸文人?她偏要争一争。
酒过三巡,宴席上的气氛越发热络。
裴昭衍知道,今日是看不到清客刻印了,于是起身告辞。
“苏太师,本世子今日本是来看刻印的,未曾想遇上了太师府的大日子。明日巳时,本世子再登门。”
说罢,裴昭衍转身,大步朝厅外走去。
“绍安,送安王世子。”老太师站起身,朝孙子示意。
裴昭衍摆摆手,“留步,我对府上熟若自家。”
屏风后,宋景瑶见裴昭衍已经走出正厅,急得站起身。
“母亲,女儿去更衣。”她随便扯了个借口,不顾苏怀婉的阻拦,带着春桃匆匆离席。
她绕过游廊,抄小路往二门方向赶。
她要去世子必经之路上制造一场偶遇,先在世子面前混个脸熟。
宋景瑶走得急,转过一个月亮门时,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哎哟!”她惊呼一声,身子往后倒去。
对方敏捷地往旁边一闪,宋景瑶结结实实地摔在了青石板上。
“大姑娘!”春桃吓得花容失色,连忙上前搀扶。
宋景瑶疼得眼泪汪汪的,抬头一看,撞她的不是裴昭衍,而是宋景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