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回到听竹轩,苏绍安看向案头上,江淮水患的卷宗堆得像座小山。
他抽出一本,翻开。提笔,蘸墨。
目光落在纸面上,字迹清晰,条理分明。是下边官员呈报的拨粮明细。
一炷香过去。
苏绍安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一动未动。笔尖凝聚的朱墨滴落,在泛黄的宣纸上晕开。
他盯着那团红墨,脑海中浮现的,却是秦素玉那截白皙纤细、布满青紫指痕的手腕。还有她咬着下唇,眼眶通红,强忍不落泪的楚楚模样。
唉!
苏绍安重重叹了一口气,然后认命地合上卷宗。
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抬手捏住眉心。
乱了。
乱了。
明明静思斋也没出什么大事,就那几刻钟的独处,竟让他如此心神不宁。
他还亲自揉药,捏着她软手。满怀的温香,似乎也久久挥之不散。
这成何体统!
男女授受不亲,他怎么能……
苏绍安正万分懊恼,门外传来脚步声。
长风推开书房门,探进半个身子,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他的脸色。
“公子。”
“说。”苏绍安语气冰冷。
“大夫人身边的春兰来了,在院门外候着。”长风禀报。
苏绍安端坐起来,“让她进来。”
不多时,春兰提着裙摆,迈过门槛。她规规矩矩地走到书案前三步远,屈膝行礼。
“奴婢给大公子请安。”
“母亲又有何吩咐?”苏绍安端起手边的茶盏,茶水已经冷透,他只抿了一口便放下。
春兰脸上堆着笑,声音清脆,“回大公子。夫人说,水榭那边的宴席正热闹。几位姑娘赏了绿菊,诗兴大发,正在作诗联句呢。”
苏绍安没出声,等着她往下说。
“大公子才学渊博,是京中公认的。姑娘们作的诗,夫人说看了虽也觉着好,但终究不如大公子品鉴得准。所以,特命奴婢来请大公子过去一趟,品鉴一二。”
品鉴诗词。
这不过是个由头。说到底,还是想让他去仔细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