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长风上前接过他解下的外袍。
苏绍安走到盥洗盆前,双手浸入冷水中,撩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水意激得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开。
“说说这几日府上的事。”他拉过帕子擦脸。
“各房都安分。”长风跟着他往书房走,“就是承安侯府那边,今日把西城最后两个铺子也发卖了。听说大公子宋景铄已经由官差押解,过了沧州。”
苏绍安在案后坐下,端起温茶喝了一口,“宋景杉呢?”
“照常在男堂听学。没再递策论,也没去寻徐先生。”
苏绍安放下茶盏,“盯紧他。”
正说着,门外有婆子回话的声音。
长风出去片刻,转身进来,“公子,静思斋的王嬷嬷来给您请安。”
苏绍安指节在案缘扣了一下,“让她进来。”
王嬷嬷进屋,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她这几日如何?”苏绍安问。
“回公子,秦姑娘极守规矩。每日辰时起,坐案前抄书五个时辰,已经抄完了三卷《汉书》遗册。”
“只是……”王嬷嬷顿了顿。
苏绍安抬眼看她。
“今日午后,秦姑娘想出静思斋走动。说是手骨酸痛,想去院外透气,老奴没让。”
苏绍安不置可否,“她闹了?”
“没闹。”王嬷嬷如实答道,“听老奴说公子没回府,不能发对牌,她便折回去继续写字了。”
苏绍安向后靠在椅背上。
十六岁的年纪,关在一个连花草都没几盆的偏院里,换做府里任何一个姑娘,早就哭闹发脾气了。
她倒是能忍。
“明日休沐。”苏绍安开口,“长风,去静思斋,把她今日抄的字册拿过来。”
“是。”
半个时辰后,三摞绑扎整齐的澄心堂纸摆在了苏绍安的案头。
他翻开第一页。
颜体的筋骨,比她在女堂献给祖父的那卷残帖还要沉淀数分。一笔一划里没有急躁,也没有怨气,力道透纸背。
苏绍安看着那一行行工整的小楷。
得月楼出事后,永平伯世子赵明轩在床榻上躺了三天,派在承安侯府外面蹲守的打手就没撤过。
承安侯府虽然卖了家底填坑,却对这个能换三万两的表外甥女也没死透心。
太师府的后院是唯一能护住她的地方。
可她不懂。
……
次日清晨。
秦素玉刚用完粥,院门便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