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在绝对的黑暗中,突然看到了一点自己无比熟悉的、却本应早已熄灭的、冰冷的火星,在遥远到无法触及的深渊尽头,极其微弱、却又无比顽强地,闪烁了一下。
“时溯……大人?”断钢紧闭的机械眼皮下,一点微弱的光芒骤然亮起。他猛地“睁”开了感知,试图捕捉那丝感觉的来源。但感觉转瞬即逝,如同幻觉。
然而,不止他一个人感觉到了。
辉烬体表的光芒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幽爪所在的阴影区域,不易察觉地扭曲了一瞬。
青藤干枯的藤蔓尖端,一片早已枯萎的叶片,竟然无风自动,极其轻微地颤了颤。
锐目仅存的电子眼中,闪过一串混乱的数据流,仿佛接收到了无法解析的、矛盾的信号。
所有人在那一瞬间,都“感觉”到了。
那感觉太微弱,太矛盾,太不真实。但它带来的冲击,却如同在死寂的深潭中投入了一颗石子。
是大人吗?
他还……“在”?
在哪里?
那感觉……为何如此……冰冷?遥远?又仿佛……无处不在?
没有答案。只有那一闪而逝的、矛盾的“存在感”,如同深冬夜空的流星,划过他们绝望的心湖,留下一道短暂却无法磨灭的、冰冷的轨迹。
然后,一切重归死寂。
静滞间内,再次陷入仿佛永恒的凝固。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不同了。
那并非希望,也非力量。只是一种……模糊的、矛盾的、冰冷的……
“锚定感”。
仿佛在无边无际的虚无与绝望中,突然感知到了某个绝对不变的、矛盾的、却又真实存在的“基点”。
虽然遥远,虽然冰冷,虽然无法理解。
但它“在”。
这就够了。
……
……
……
混沌星域,界心之地。
林默斜倚在座椅之中,指尖轻轻敲打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仿佛与某个宏大韵律共鸣的轻响。
他的目光,并未投向“归零黑域”,也未投向“深渊”掩体。而是投向了某个更加遥远、更加深邃、更加不可名状的“方向”。
那里,是规则与概念的源头,是“塔”的基石,是无数可能性交织的奇点。
“感觉到了么,十八号?”林默忽然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