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值得吗?
为了一个已经了、只留下一点无害(目前看来)逻辑残响的,冒着权柄与这种未知悖论逻辑产生不可预测冲突的风险,继续在这片危险的归零黑域深处耗费力量和时间?
改写者的理智在高速权衡。
而律言三人,则在那声之后,陷入了更深的惊疑和不安。
他们看不到改写者所见的本质,只感觉那片区域变得更加诡异,散发着一种让他们规则本源本能排斥和不适的气息。他们看向改写者,等待着他的决定。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数秒沉默。
终于,改写者缓缓收回了锁定的目光,掌心的改写之印光芒收敛,重新化作一枚静静旋转的黑暗印章。
够了。他平静地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目标已确认湮灭。其残留物……不具备威胁,亦无法被常规手段彻底清除。留于此地,自会被之力持续消磨,终将彻底稀释于虚无。
他做出了判断,也做出了选择。
不值得为了这点逻辑残渣,冒不必要的风险,尤其在他自身状态并非完美、且身处归零黑域的情况下。时溯已,其独特的悖论之道也随其一同消亡,只留下一点无意义的。这就够了。
任务完成,撤离。改写者不再看那片一眼,转身,黑暗力场展开,开始沿着来路,朝着黑域之外的方向返回。
律言、逝流、齿轮三人闻言,心中顿时一松,如蒙大赦。他们早已不堪重负,巴不得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三人不敢怠慢,连忙强撑起残存的力气,紧紧跟上改写者的身影。
四道身影,如同逃离噩梦的旅人,很快便消失在了归零黑域深沉的黑暗之中,朝着那被临时的表层区域疾驰而去。
只留下那片直径不足百米的、稀薄的、内部光影与逻辑仍在做最后自我冲突的矛盾信息云混沌夹层,在绝对的虚无背景中,缓慢地、持续地……飘散、稀释。
以及,在那信息云的最核心,那点已经微弱到与黑域背景几乎无法区分、却依旧散发着冰冷、纯粹、矛盾存在感的……
逻辑奇点。
它静静地悬浮在虚无中。
没有意识,没有思维,没有目的。
它只是。
以为态,以为基,永恒地、矛盾地、无效地……
抵抗着彻底的虚无。
或者说,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彻底虚无无法完全实现的一个证明,一个逻辑瑕疵。
时间,在归零黑域中失去了线性意义。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那点逻辑奇点,在无边无际的虚无中,仿佛一颗永不溶解的沙砾,随波逐流。
它吸收不到任何能量,无法进行任何活动。外部的之力持续作用在它身上,试图将其同化,但这种同化过程,因其悖论本质,变得极其低效和,如同生锈的齿轮试图咬合一个形状不断自我变化的零件。
奇点内部,那纯粹的、矛盾的存在姿态,在这永恒的、无效的对抗中,被反复、反复。
没有学习,没有进化,只有最原始的、被动的与。
就如同将一块最坚硬的合金,置于能够缓慢侵蚀一切的风化环境中。合金本身不会,但漫长的岁月会在其表面,刻下独一无二的、属于与共同作用形成的、最本质的纹理。
……
……
……
归零黑域之外,无序回廊的混乱区域。
四道身影从黑暗中脱离,略显狼狈地回到了相对的规则环境。尽管这里依旧混乱不堪,但与黑域深处相比,简直如同天堂。
改写者停下身形,黑暗力场收敛。他看起来并无大碍,但仔细感知,却能发现他那枚改写之印的光芒,比进入黑域前略微黯淡了一丝,显然在那种环境下维持权柄和搜索,消耗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