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典内部那些受损的符文正在疯狂闪烁,与那声中蕴含的矛盾逻辑产生着强烈的排斥反应,让他几乎无法维持法典的稳定。
他低头看着法典,银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那股碾过他的因果洪流,在按回去的过程中,顺带了他法典中那些受损符文的排列顺序——不是修复,不是治愈,是……。
就像你打扫房间时,顺手把桌上散乱的文件按某种你不懂的分类方式重新码放了一遍。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这绝不是好事。
大人……律言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刚才那股……干涉……是什么东西?
他用了这个词,而不是、不是、不是。因为在他残存的感知中,那东西的性质,最接近——对因果线的、对命运本身的、对世界应该如何运行这个根本命题的……干涉。
改写者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那片因果线延伸的方向缓缓收回,落在了那片即将彻底消散的矛盾信息云上。
时溯。
那个试炼者。
那个他亲手送进归零黑域、亲眼看着其悖论之种崩溃瓦解、确认其意识与存在痕迹彻底湮灭的……虫子。
改写者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连他自己都难以定义的光芒。
他刚才感知到的灭世级因果干涉,源头在哪里?
那条因果线,是从哪里延伸出来的?
他的改写之印在指尖微微旋转,黑暗符文缓缓解析着残留的因果痕迹——然后,他看到了。
那条因果线的一端,通向那片。
通向时溯最后存在过的那个位置。
不是时溯了那股干涉。时溯已经死了,彻底死了,意识消散、规则根基崩溃、存在痕迹被黑域吞噬。一个死人不可能发动灭世级因果干涉。
但那条因果线……确实是从他最后湮灭的位置延伸出去的。
更准确地说——是从他湮灭之后、那片中残留的最后一点存在印记上,延伸出去的。
就像一颗种子腐烂之后,其根系腐烂产生的化学物质,渗入了土壤深处,触碰到了某个不该被触碰的东西。
改写者不确定这个比喻是否准确。但他能确认一件事——时溯的湮灭,与刚才那股灭世级因果干涉之间,存在某种因果关联。
不是直接的因果关系,更像是……。时溯的消亡,触发了某种东西。而那种东西一旦完全展开,足以毁灭一切。
然后,被按了回去。
被谁?
改写者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有能力在因果线的维度上动手,有能力按住灭世级的干涉,有能力让他的改写之印都感知不到其存在。
这种存在,不应该出现在现世。
但改写者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停留太久。他的理智告诉他,那个层面的存在既然选择按回去而不是,说明它有自己的逻辑和底线。真正需要关注的,是眼前的东西——那片余烬。
他重新将注意力投向那片即将彻底消散的矛盾信息云,开始以远超三人的洞察力,疯狂解析那声和余烬中残留的、最后的信息结构。
他了。
在即将彻底融入黑域虚无的刹那,构成其存在的、最后那点源自错误代码的冰冷存在印记,并没有像寻常存在那样,在消亡中彻底淡化、消融。
相反,在外部之力的极致压迫和自身逻辑走到尽头的双重作用下,它完成了一次极致的、向内的、不可逆的坍缩与凝练。
不是变得更强大,而是变得更。
如同将一块蕴含杂质的顽铁,投入能够溶解万物的酸液中,杂质被彻底剥离、消融,只留下那一点点无论如何也无法被酸液溶解的、最本质、最惰性、但也最纯粹的金属核心。
这个本身没有增加任何质量或能量,但它变得只剩下自身是金属这一种属性,并且在这一属性上达到了某种的极致。
时溯最后的存在印记,在消亡的过程中,被黑域和自身的冲突,锻打、淬炼、剥去了所有后天附加的、、、,甚至剥去了这个概念中许多可被定义的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