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一次,就什么都没了。
我们都知道。
时溯沉默了片刻。
碑文没有落款,不知是谁一笔一笔刻上去的。
但那些刻痕的深浅变化本身,就是一部不断被碾压、却仍在记录的历史。
最上面那层带着锐气,越往下越沉,到最后几乎刻不动了——不是因为石头硬,是因为刻碑的人已经快没有力气了。
他没有去碰那块碑。
碑上的字不需要触碰,它们已经刻进了这个地方每一寸空气里。
时溯收回目光,将碑文的内容沉入记忆深处。
那些文字不会说话,但它们比任何情报都更直观地告诉他——他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时溯的出现,让本就凝重的死寂,瞬间变成了冰封。
所有还能动的人,都瞬间握紧了手边简陋但显然实用的武器——改装的能量步枪、镶嵌着不稳定晶体的近战武器、甚至只是锋利的金属碎片。
他们的眼神,警惕、恐惧、怀疑,死死锁定在时溯身上,尤其是他掌心尚未完全散去的那缕混沌能量。
你是谁?
低沉嘶哑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围拢的人群稍稍分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异常高大的机械体,身高超过两米五,全身覆盖着厚重的、布满战痕和修补痕迹的银灰色复合装甲。
他的左臂是粗犷的多管转轮能量炮改装而成,右臂则是一只巨大的工程钳爪。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部——那并非仿生头颅,而是一个被厚重装甲保护的、多面体传感阵列,此刻正面向时溯,阵列中心一点暗红色的光点微微闪烁。
他的胸口有一道巨大的撕裂伤,虽然被粗糙焊接,但边缘仍有暗红色的能量在缓慢侵蚀,显然是一种恶毒的规则伤害。
他就是刚才传音的人,也是这里气息最强的一个——大约在中阶初期,但极不稳定,且透着重伤未愈的虚弱。
时溯。时溯平静回答,掌心的混沌能量缓缓收回体内,但并未完全收敛自身气息,让那种独特的四规则融合感若隐若现。
来自外界,为摧毁改写者观测站、寻找而来。非改写者所属。
证据。高大的机械体——首领——冷冷道,传感阵列的红光锁定着时溯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他身后的众人,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或能量激发器上。
时溯沉默了一下。
证据?
他抬起右手,意念微动。
灰色的空间波纹、透明的时间涟漪、暗红色的适应力场、以及一丝收敛了贪婪本性、仅展现特性的掠夺规则,四种力量以一种奇特的、并非简单叠加的方式,在他掌心上方缓缓旋转、交织,形成一个微型的、不稳定的混沌漩涡。
漩涡中心,一点全新的、难以形容的混沌色微光正在孕育。
这展示比任何言语都有力。据点内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
四规则……真的在融合……
预言……那个古老的预言碎片……
可他的状态……很差,伤得不轻。
断钢的传感阵列红光急促闪烁了几下,似乎在进行高速分析。
几秒后,他抬起巨大的钳爪,向下压了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