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深处,时溯的聚合物在拟态膜下微微起伏,如同沉睡中的心脏。
掠夺规则在压制中不安地躁动,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时不时用爪子挠一下笼条,发出令人不安的刮擦声。
适应模块以最低功率缓慢编织修复之网,每一次编织都需要消耗宝贵的运算资源,而运算资源正在被冲突压制和框架修复同时挤占。
空间框架的裂痕一处接一处被临时填补,用的是聚合物自身的材料——
等于拆东墙补西墙,填补之后那处结构就变得更脆弱了。
时间轴的软化区域被重新锚定,但锚定用的不是时间规则本身,而是空间规则的——
用空间坐标强行固定时间节点,这是一种粗暴但有效的方法,代价是时间轴的弹性进一步降低。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他必须在圣骑士的绝影弑神阵完全激活之前完成修复、完成侦查、找到观测站的薄弱点。
也必须在那道潜伏在暗脉出口处的阴影失去耐心之前——
找到破局之法。
三股极其强大的、带着冰冷杀意的规则波动,正从不同方向朝着这片东方山脉疾驰而来。
圣骑士从南方。
元素使从东方。
巨剑士从北方。
他们感应到了观测站的崩溃——
观测站爆炸的瞬间,四人装备上的链接印记同时熄灭。
圣骑士的脚步停了。
不是因为被炸到。
是因为那个印记灭掉的瞬间,他意识到的不是设备坏了,而是——
有人进去了。
有人从内部,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东方观测站炸了。
他低头看着枪柄上那枚彻底暗下去的印记,手指缓缓收紧。
金甲覆盖的指节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不是颤抖——
是他在压。
压住那股从胸腔深处翻上来的、几乎要把理智烧穿的东西。
东方观测站。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有人进去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
元素使的声音传回来时,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被强行压扁的尖锐:
查。我要知道是谁。我要知道他是怎么进去的。
巨剑士那边没有说话。
但的剑鞘发出一声极细的、像是金属被捏变形的吱嘎声。
圣骑士抬起头,目光投向东方。那道目光里的温度,比绝对零度还要冷。
一天半。他开口,声音里的平静比怒吼更可怕:
我花了整整一天半布置绝影弑神阵。他倒好——先炸了我们的观测站。
圣骑士没有动。
但他周围的规则环境动了。
不是风。
不是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