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溯用尽所有残存的意志才把它压回去。
第六次击穿,碎片是一块规则尖刺——
形状尖锐、动能集中、穿透力极强。
它直接穿透了七纳米的壳层、穿透了主体表面、穿透了内部约三毫米的规则结构,最终嵌在了空间框架的一根次梁上。
次梁出现了微裂纹。
如果裂纹继续扩展,次梁会在未来十二到二十四小时内完全断裂。
时溯现在没有能力修复它。
他只能让适应模块在裂纹两端各生成一层止裂壳,防止裂纹继续蔓延。
然后继续前进。
每一次击穿,掠夺规则都会暴走一次。
每一次暴走,时溯都要花数十秒到数分钟来重新稳住。
他的意识在剧痛和疲惫中变得越来越迟钝。
像一台过载运转了太久的机器,齿轮开始打滑,轴承开始发热,润滑油快要烧干了。
但他不能停。
湍流区没有安全点,停下来只会被乱流撕成碎片。
漂……顺着漂……
时溯放弃了主动前进的尝试。
让聚合物不再试图湍流的流向,而是像冲浪者一样,将形态调整为流线型,顺着湍流的主要流向。
减少对抗,减少能量消耗,让湍流本身的力量带着他穿过这段区域。
这个策略奏效了。
主动前进时,聚合物每秒要承受来自前方的正面撞击约四十到六十次。
改为顺流漂行后,正面撞击次数降到了每秒十次以下,大部分撞击变成了从侧面和后方来的,冲击力降低了60%到80%。
同化膜的损耗速度大幅下降。
但代价是——他完全失去了方向控制。
湍流把他抛向了暗脉深处,偏离了世界意识标注的主航道。
等他终于从湍流区冲出来时,聚合物表面的同化膜已经薄到了不足一纳米,像一层随时会破的肥皂泡。
而方向——
【偏离预定航道:偏东17度,偏上约四十里】
偏上四十里意味着他进入了暗脉的上层支流。
那里的规则流速更快,但杂质更少,更接近世界意识的纯净规则输出区。
也是观测站能量汲取的主要来源。
东方观测站……就在上方。
时溯——如果聚合物有头的话。
他能到上方约十里处,一股庞大而冰冷的规则抽取力量正在运作。
像一根巨大的吸管,从暗脉上层支流中源源不断地抽取规则能量,输送到地面上的某个结构。
那股抽取力量极其稳定、持续、且带有明显的人工雕琢痕迹。
不是世界意识那种自然的、弥散的、温和的规则输出。
而是一种精准的、高效的、带有明确目的性的掠夺式汲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