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盛状态下的感知精度没有任何衰减,每一缕影痕反馈回来的信息都被清晰捕捉、逐层解析。
但反馈本身极其微弱。
时溯在暗脉深处移动,距离已经拉得极远,影痕追上的信号只剩一丝几乎可以忽略的残响,像是隔着厚重的帷幕听到远处有人在低语,隐约能辨出方向,能勉强缩小范围,但无法精确定位。
他不得不在每一个暗脉分支处驻足,反复比对各缕影痕传回的方向强弱,从那层极薄的残响中分辨出哪一条才是主线。
十四缕影痕全部在线,没有断续,没有衰减到失效的程度,只是信号本身太淡——
像风中残烛的光,你能看到它在闪,但你走过去需要时间。
暗脉中段,某处规则湍流密集区。
时溯的聚合物正在艰难穿越一片高密度的规则碎片堆积带。
适应模块全力运转,将聚合物外层的编码频率调整到与碎片带背景尽可能接近的参数,但掠夺规则在穿过这片区域时本能地张开了触须——
碎片带中某些高浓度的规则碎屑对它而言如同散发着香气的猎物。
时溯的意识死死压制掠夺本能。
灰黑色的触须不甘地缩回,但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体内规则冲突率的短暂飙升。
【规则冲突率:51%
→
56%
→
49%
→
54%……】
面板数字再次在危险区间跳动。聚合物表面被碎片带的摩擦刮出数道新的裂痕,适应模块以最快速度重新编码填补,但填补的材料来自聚合物自身储备,每补一次就薄一分。
又过了约三个时辰。
暗脉靠近东方山脉出口的最后一段路程。影刺停在了出口附近的一处岩脊后方。
他抬起右手,五指指尖的黑色液体再次渗出——回收影痕。
回收过程本身毫无阻滞,全盛状态下的感知精度没有任何衰减,十四缕影痕的反馈被逐一捕捉。但回收回来的信号极其残缺:
十四缕中有四缕在最后三十里处彻底断绝——
第一轮清淤排出过后,暗脉壁的结构被余波搅得更加扭曲,岔路增多,规则密度分布不均,那四缕影痕在追踪链路末端碰上了被改变过的暗脉岔路,信号被扭曲的壁层阻隔,链路断裂。
剩余十缕传回的信息模糊到只能确认一个大致方向——东方,山脉方向,没有折返。
明白了,这段也是按影刺重伤写的,现在要改成全盛状态来处理。
追踪范围百里级,满额覆盖。
但影痕传回的信号本身极淡,超出三十里后信号就会彻底消散在暗脉的规则噪音中——
不是感知精度下降,是源头的反馈太弱,再强的接收也架不住信号本身快没了。
跑得倒快。
他低声说,声音平稳,嘴角那抹弧度带着冷意。眼底的阴郁比三个时辰前更浓了一层——
不是因为自身状态,是因为猎物滑得太远,追上的难度在每一息都在增加。
他抬起头,望向观测站的方向。
时溯如果去那座观测站——
以他现在的状态,正面强攻不可能。
他大概率会潜伏、侦查、寻找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