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聚合物形态能有呼吸的话。
这只是暗脉中无数危险之一。
前方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东方山脉观测站,距离这里至少还有三百里的暗脉路程。
而他现在的移动速度,受限于聚合物形态的低效推进方式,每小时只能前进二十里左右。
十五个小时。
十五个小时的暗脉穿行,每一秒都可能遭遇下一次致命的代谢废料冲刷、规则湍流冲击、或者——更糟的——被暗脉本身的自然碾碎。
但别无选择。
他继续向前。
与此同时,世界意识核心区域外围。
圣骑士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天际尽头,但空气中残留的金色规则涟漪仍未完全消散。
元素使独自悬浮在核心区域边缘的高空中,白袍猎猎作响。
她没有立刻动身前往东方方向——
她在等。
等什么?
她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面由纯粹元素能量凝聚而成的。
镜中映出的不是景象,而是规则波动的。
各种颜色的光带在镜中交织、流动、碰撞,如同某种抽象的星图。
她凝视着那面镜,目光落在色谱最边缘、最黯淡的一缕灰黑色细线上。
那是时溯。
或者说,是时溯残留的规则痕迹。
聚合物形态……暗脉潜行……
她低声自语。
声音中没有圣骑士那种冰冷的杀意,也没有巨剑士那种纯粹的战意。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复杂的、近乎疲惫的东西。
她想起那一战。
四人合围,她自己的元素洪流正面轰中过那具机械体的后背,巨剑士的剑气撕裂过他的装甲,圣骑士的金色巨龙追着他一路砸,影刺的匕首差点钉穿他的核心——
而那机械体最后居然从四个人手里钻了出去。
她全程在场,每一个细节都刻在感知里。
包括时溯那只手擦过影刺肩膀的瞬间。
灰色的规则一闪,影刺的本源被抽走了一小部分——
不多,但那是掠夺。
她亲眼看着影刺肩膀上那个伤口,看着他后退时脸上闪过的惊怒。
那一幕让她记到了现在。
不是因为影刺受了伤——
那一小口本源对全盛状态的影刺来说连皮毛都算不上——
而是因为那道灰色规则本身。
她从未见过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