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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3页）

也抵不过清河村那一池浅浅的溪水，和那个在水里摸鱼的、满身朝气的姑娘。“锦绣，快了。

”他对着冷月低语，眼中是燃不尽的野心与眷恋，“等我折了那枝桂，定许你一世长安。

”而在清河村，日子仿佛静止在了李慕白离开的那一天。苏锦绣依旧每天起早贪黑。

她养了一群毛茸茸的小鸡，在后院辟出了一畦菜地。可每当夕阳西下，

她总会习惯性地走到溪边那块巨石旁坐下。那是李慕白常坐的地方，石面已被磨得平整光滑。

她晃悠着双腿，低头看着颈间垂下的平安扣。玉扣在余晖下泛着温润的微光，贴在心口处，

隐约能感受到那少年的心跳。“锦绣，你这傻丫头，李家那小子要是考上了状元，

哪还记得你这个山野村姑？”村里的张大婶拎着水桶经过，半开玩笑地劝道。苏锦绣抬起头，

杏眼里盛满了倔强与笃定，笑得如儿时般灿烂，却又多了几分岁月的沉静：“他说了，

他会回来的。他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信。”晚风拂过槐树林，叶子沙沙作响，

仿佛在回应她的执着。第三章家园破碎清河村的槐花在那年夏天还没开败，

便被一场遮天蔽日的旱烟生生扼死在枝头。最初，只是溪水浅了。

苏锦绣坐在那块李慕白常坐的巨石上，看着原本漫过脚踝的清流缩成了一摊死水，

露出河床底黑漆漆的乱石。紧接着，地裂了。那畦原本被她侍弄得生机勃勃的菜地，

由于缺水，干巴巴地裂开深浅不一的口子，像一张张绝望的嘴，向苍天讨命。“慕白哥哥，

京城的雨，是不是也这么贵？”苏锦绣摸着颈间的平安扣，指尖因长期干农活而变得粗糙。

她抬头看那轮惨白的烈日，心里想的却是远方。李慕白走后的第二年，她没有等来他的消息，

却等来了一场席卷数省的中原大旱。赤地千里，颗粒无收。饥荒之后，

紧随而至的是如影随形的瘟疫。村子里开始接二连三地抬出人来。先是村口的张大婶，

接着是后院的李爷爷。直到那天，苏锦绣亲手将爹娘的双眼合上。他们走时，

瘦得只剩一副皮包骨头，手里还死死攥着给女儿留下的半块干硬如石头的饼子。

她在村后的山坡上挖了两个坑，指甲抠进了砂石，指缝渗出了血，

却流不出一滴泪——嗓子早已干得冒烟。她跪在土堆前，从怀里掏出那方红豆帕子，

想擦擦爹娘牌位上的灰，却终究没舍得，又小心翼翼地塞回最贴肉的衣襟里。“锦绣，

快跑吧！流寇杀过来了！”同村逃难的乡亲凄厉地喊着。远处，火光冲天，

那是流寇烧了村口的槐花树。苏锦绣背起干瘪的包袱，

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承载了十七年欢笑的院落，踏上了生死未卜的逃亡路。逃难的路上，

是一场尊严与人性的消磨。草根被挖光了，树皮被啃净了。苏锦绣跟着混乱的人群，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枯草丛中。她见过为了争一口浑水而互掐脖子的母子，

也见过路边无人收殓、任由秃鹫啄食的残骸。有一次，几个溃兵红着眼冲进难民堆，

苏锦绣拼命钻进一丛生满尖刺的荆棘林。那些毒刺扎破了她的额角，划烂了她的手臂，

鲜血滴在泥土里。她蜷缩在黑暗中，大气都不敢出，怀里死死护着的，只有那一枚平安扣。

“慕白哥哥……我疼。”她在心里微弱地呼唤。每当意识模糊、快要支撑不下去时，

她就隔着衣裳摸摸那圆润的玉质，仿佛那枚扣子里藏着李慕白沉稳的体温，

能给她吊住最后一口气。只要还没死，只要到了京城，就能见到他。三个月后，

京城那道宏伟的城门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可对于一个形同乞丐的姑娘来说，

繁华的京城比荒野更冷。苏锦绣饿晕在一条飘着脂粉香的深巷里，醒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