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那个Alpha都快加上联系方式了,商以诀实在坐不住——他和时维做了两年同学都还是个只有联系方式的关系,凭什么这个初来乍到的Alpha三分钟就能走完他两年的路?
寒冷的Enigma信息素以商以诀为圆心扩散开来,那个Alpha哆哆嗦嗦寻找来源,最终和商以诀对上视线。
搭讪的Alpha似乎明白了什么,道了句谢又哆哆嗦嗦离开了,只留下时维拿着手机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
商以诀不是一个喜欢外泄信息素的人,原因有二。
其一,作为顶级Enigma,他对信息素的控制收放自如,绝不会让外泄的情况发生。
其二,外泄信息素实在是一个很低级的行为,作为高等动物,人不该像普通动物那样随时随地发情,不该那么原始。
在向随抱着他的大腿哭喊着“大圣快收了神通吧”,以及周围Alpha和Omega瑟瑟发抖和Beta莫名其妙的眼光中,商以诀收起信息素,并后知后觉地发现——抛开那些很美好的幻想,喜欢一个人,本身就是一种很原始的行为。
除去被文艺作品赋予的美好幻想以外,喜欢这种情感本身就很原始。
它强求占有,会让人变得不理智;好的时候让人觉得万物可亲,不好的时候又会让人的心被藤蔓一般的嫉妒缠满、绞紧,无法呼吸——就像方才的商以诀一样。
总之,会让人起起伏伏,不上不下,悬在空中,一颗心落不了地。
那一刻的商以诀忽然意识到,他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样高尚自矜,他和数以万计的普通Enigma和Alpha一样,被激素操控,对喜欢的人具有超乎想象的占有欲。
他卑劣地喜欢时维,并且渴望占有。
最好是让时维一个地方不落地被他的信息素占据、填满,染上他的味道,最好是让所有人都以为时维是一个信息素极具压迫感的Enigma,最好是让没有人再敢靠近时维。
这种低劣的喜欢拿不上台面。
商以诀把这张照片打印出来,装在相框里,和自己学生生涯中获得的第一枚奖章一起,放在房间最隐蔽的储物柜里。
最见不得人的,同时也最珍贵。
“少将。”时维带着鼻音的声音让商以诀从回忆里抽出,“你是不是说过,我想要知道的话,都可以来问你?”
商以诀哑然,轻轻拍他大腿的安抚动作没停。
他的确说过这句话。
那个时候联盟军方逼得紧,要他立刻交出时维,否则这个晋升中将的机会必然花落别家。
要商以诀主动全盘托出,他做不到;但如果时维来问他,那就不一样了。
这代表时维主动想知道。
他都会告诉他的。
包括刚刚,在过去一周多的时间里,半年的期限一直压在商以诀心上。
他差一点就告诉时维了。
可是,可是……
可是时维告诉他,他常常梦到那片雪地,那片和同伴们并肩战斗的雪地。
可是仅仅误以为是别人的记忆,就让时维痛不欲生。
可是,他怎么能告诉时维,他的战友、他的伙伴,全都死在那场战争中,除了他以外,无人生还。
那片雪地里的血,那片让他头疼不已的血,全是他日夜相处的同伴们的。
这太残忍了,商以诀做不到。
不过商以诀还是蹲在他面前,抬头和他对视:“你想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