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寻得阵眼?”宁长风问道。
“还需仔细探查。”那执事沉吟道,“不过依老夫所见,这阵法恐怕不止一处阵眼。各处邪气相互贯通,若是贸然破除其中一处,反倒可能引动其他阵眼。”
宁长风点了点头。
“那便有劳师兄了。”
众人随即分头查探,沿途收取残留的阵纹与邪气样本。
晏霜华却没有参与其中。
自踏入黎城起,她便觉得心绪有些不宁。那股异样并不强烈,却始终挥之不去,就连周围那些面目狰狞的活尸,也仿佛令她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她微微蹙眉,缓步走过一条残破的长街。
街道两侧商铺林立,许多招牌虽然已经破损,却仍能辨认出昔日的模样。路边一辆倾倒的马车旁,散落着几只早已腐烂的竹篮,里面原本装着什么,已无从得知。
晏霜华忽然停住脚步。
不远处,一座五层酒楼的轮廓映入眼帘。
酒楼的檐角早已残破,门前匾额斜斜挂着,上面依稀还能辨出三个字。
辞旧楼。
晏霜华望着那块匾额,胸口莫名一紧。
她正想上前查看,目光却忽然被尸群中的一道身影吸引。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
男子穿着灰褐色长衫,右边衣袖被干涸的血迹浸透,左脚的布鞋破了个洞。他背脊微微佝偻,随着尸群缓慢挪动,偶尔抬头,露出一张早已失去生气的面容。
正是谢怀川。
晏霜华怔住了。
不知为何,望见那张陌生的脸,她心中竟骤然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酸楚。
她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时,眼前的景象忽然恍惚起来。
那名衣衫破旧的男子仿佛重新挺直了腰背,脸上的死气也悄然褪去。恍惚间,他的身旁竟多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那似乎是个五岁左右的孩子,穿着鲜亮的锦衣,头上扎着两个圆滚滚的小髻,一只小手紧紧攥着男子的衣袖。
晏霜华看不清那孩子的容貌,只隐约瞧见男子正低着头,笑吟吟地望着他。
她心口猛地一紧,几乎本能地伸出了手。
可下一瞬,眼前的景象便消失了。
那名男子依旧是具面目狰狞的活尸,身旁空空荡荡,哪里有什么孩子?
晏霜华僵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师尊?”
宁长风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走了过来。
“可是发现了什么?”
晏霜华沉默不语,她望着那具活尸,袖中的手指缓缓收紧。片刻后,她忽然转过身,沿着旁边的一条小巷走去。
宁长风微微一怔。
“师尊?”
“你留在此处,协助他们查阵。”
“可是……”
“去吧。”
晏霜华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宁长风只得躬身应是,目送那道白衣身影消失在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