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华……”
晏霜华没有看他,只是默默垂着头,攥着衣袖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连指节都有些发白。
谢怀川见状,心里顿时沉了下去。
夫妻多年,他其实一直知道,妻子心里藏着一段不愿提起的往事。
初识晏霜华时,她便孤身一人,身无长物,唯独随身带着一柄从不离身的古剑。她偶尔会在深夜惊醒,也会独自坐在窗前发呆。每逢有人提起仙门修士,她更会露出一种谢怀川从未见过的神情。
他曾经问过几次,可妻子总是摇头不语。后来,他便不再问了。
在谢怀川看来,谁还没有些不愿提起的伤心事?既然霜华不愿说,他又何必苦苦追问。只要夫妻二人能够好好过日子,将还儿平平安安地抚养长大,过去的事情便让它过去好了。
这些年来,他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只是如今看来,妻子心里的那件事,似乎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重要。
“霜华,那位仙长……”
谢怀川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没有问出老者的来历。
他只是轻轻握住妻子的手,声音温和得一如往常。
“你当真要走?”
晏霜华的手指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男人。
谢怀川并非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他只是黎城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富家公子,没有惊天动地的本事,也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平日里最大的乐趣,便是逗逗儿子,陪妻子说说话,偶尔约上三五好友饮酒作乐。
可这些年来,他待自己却是真的好。自己不愿提起过去,他便从不追问;自己性子冷淡,不善言辞,他也从不埋怨。就连那些说不清来历的旧物,他都会仔仔细细收好,生怕不小心弄坏了,惹自己伤心。
晏霜华不是不知道。只是有些事情,她终究放不下。
“夫君……”
她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谢怀川看着她,脸上的最后一点笑意也渐渐淡了。
其实已经不必再问了。
他与妻子朝夕相处多年,又怎会看不出她的心思?
可他还是不甘心。
“霜华,咱们如今不是过得好好的吗?”
谢怀川勉强笑了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儿子。
“你若有什么难处,尽管告诉为夫。虽然我谢怀川没什么大本事,可只要能帮上忙,哪怕散尽家财,我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晏霜华听得心中一酸,眼眶渐渐泛红。
“夫君,你已经待我很好了……”
“那就留下来,好不好?”
谢怀川轻声打断了她。
他握着妻子的手,声音里终于带上了几分恳求。
“还儿才五岁,正是离不开娘亲的时候。你便是不为我想,也该为孩子想想……”
说到这里,他忽然说不下去了。
因为晏霜华已经低下了头。
良久,她才轻轻摇了摇头。
“对不起,夫君。”
短短五个字,却让谢怀川浑身一僵。
他怔怔地看着妻子,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嘴唇动了半晌,最终也只是化作一声苦涩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