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沃尔特和李藩王刚才那番对话听起来像英雄惜英雄,像隔着不同阵营互相认可,甚至带着一丝难得的惺惺相惜。
可实质上那更像两头雄狮在争夺领地之前发出的低吼。
不是为了言和,而是为了确认,眼前这头东西究竟有没有资格被自己去亲手杀死。
有资格,所以就更要狠狠干掉。
沃尔特慢慢抬起了那把巨剑。
那东西太重了,重得已经不像正常意义上的武器,厚阔得像从棺材板上直接切下来的铁块,再硬生生磨出锋线。
普通人别说挥舞,能双手拖动它就不错了,可在他手里,这半吨似的怪物却能被轻而易举地拎起,肩背一转,剑身便发出低沉的风压轰鸣。
李藩王没有抽剑。
他本来也不靠剑。
他只是微微活动了一下手指,夜色中便有几缕极细的魔力光痕在他指间浮现,像看不见的蛇悄悄抬起头来。
那不是华丽炫技,而是一种真正被锤炼到实战深处的控制力。
火,风,力场,强化,偏转,感知,护壁,压缩爆裂,种种魔法结构在他身边若隐若现,仿佛只要他想,周围整片空气都能被他随手拧成兵器。
谁也没觉得这不公平。
沃尔特不会抱怨对方会魔法,李藩王也不会觉得对方那把怪剑算作弊——强者从不拿命运当借口,真正的强者只会狠狠干翻命运,把手伸进去,把它掰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而他们恰好都是这种人。
都觉得自己够强。
强到足以拥有世上的一切。
都觉得自己够猛。
猛到足以让任何女人在自己身下翻白眼、漏水、发情、最后死死抱着自己不肯松手。
于是,他们必须战斗。
为了征服而战。
为了得到而战。
为了把另一个和自己过于相似、过于危险、过于不该活在同一片天底下的男人杀死而战。
迪尔芭半跪在后方,看着这一幕,胸口不自觉绷紧。
她能清楚感觉到,空气已经不一样了。
像暴雨落下前最后那一层沉闷,像两座山正在彼此逼近,明明还没真正撞上,可仅仅是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就足够让旁观者连呼吸都发涩。
四周的暗精灵女战士们也都安静下来。
没有人敢插手。
没有人敢再贸然往前。
不是因为她们怯,而是她们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已经不是她们能介入的级别了。
那是属于怪物和怪物之间的撕咬,普通士兵若是强行挤进去,和一片被卷进磨盘里的树叶没什么区别。
沃尔特先动。
他踏出第一步的时候,脚下泥地竟像被一头重兽狠狠踩中,发出沉闷的一声震响。
第二步更快,第三步几乎已经是冲锋,那具高大**的身体带着难以置信的爆发力扑向李藩王,巨剑在半空中拖出一道厚重得令人头皮发麻的轨迹,光是风压就先一步把周围残破的木片和火星掀飞。
李藩王眼神没变。
他只是微微抬手。
一面透明得近乎看不见的力场护壁瞬间在身前张开。
下一秒,沃尔特的大剑狠狠砸了上去。
轰!
那声音不像兵器碰撞,更像整座帐篷废墟被巨石狠狠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