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椿并没有给他回避的机会,单刀直入地问道:
“我听闻,最近这半个月里,富藏大人在家里举办了好几次盛大的聚会。不仅邀请了本地的商界名流,甚至还有几位来自东京的议员……可是,为什么宫岛家从来没有收到过哪怕一次的邀请呢?”
这句话一出,茶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政治圈的聚会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吃喝玩乐。
每一次宴请,每一份名单,背后都代表着立场的选择和利益的交换。
在这个圈子里,把曾经的盟友排除在聚会之外,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不通知,就是疏远。
疏远,就是背叛的前奏。
宫岛椿死死地盯着高柳富藏,等待着他的解释。
“呵呵……咳咳咳……”
高柳富藏干笑两声,那双老眼里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再次用那种令人作呕的淫邪目光在椿的胸口狠狠剜了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个死了丈夫和老公的骚娘们,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但他并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喝茶,把皮球踢给了身边的儿子。
“宫岛夫人,您误会了。”
一直跪坐在父亲身侧的高柳一郎适时地接过了话茬。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恭顺笑容,语气诚恳得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最近这几次聚会,其实并不是什么正式的政治宴请,纯粹只是家父和几位老友之间的私人酒局罢了。”
“私人酒局?”
椿冷笑一声。
“是的。”
高柳一郎点了点头,眼神坦荡:
“您也知道,男人们聚在一起喝酒,总是免不了一些……粗俗的娱乐项目。那种场合烟雾缭绕,言语粗鄙,甚至……咳咳,还会有一些不着寸缕的艺伎助兴,实在是……有辱斯文。”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宫岛椿和宫岛樱身上转了一圈,露出一种名为“体贴”实则充满了讽刺的表情:
“那种充满了男性荷尔蒙和低级趣味的场合,若是让宫岛夫人和宫岛小姐这样冰清玉洁的高贵女性参加,那简直是对两位的亵渎。我们高柳家虽然是乡下人,但也懂得怜香惜玉,怎么敢让那种污秽的场面污了两位的眼呢?”
这番话听起来冠冕堂皇,理由充分得让人无法反驳。
男人喝花酒,确实不适合带家里的女眷。
但是,接下来的那句话,才是真正的图穷匕见。
高柳一郎微微前倾身体,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也更加冰冷:
“当然了,如果宫岛家还有能够主事的男人的话……哪怕是位少爷,我们高柳家也自当扫榻相迎,奉为上宾。只可惜……”
他叹了口气,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
“如今宫岛家只剩下两位弱质女流支撑门庭……我们也是为了避嫌,为了保护两位的清誉这才没有发去请帖。还请夫人……多多体谅我们的苦心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火药味。
“如果宫岛家还有男人的话……”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宫岛家这对孤儿寡母的脸上。
如果是换做以前,那个自尊心极强、把家族荣誉看得比命还重的宫岛椿,恐怕早就拍案而起,甚至会让身边的女儿拔刀相向了。
但此刻她却出奇地冷静。
甚至在那张端庄的脸上,还浮现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甚至是带着几分嘲弄的笑容。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