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柳先生,这宅子不错,风水很好。”
我停下脚步,站在庭院中央,看似随意地环顾四周。
“李大人真是好眼力!”
高柳一郎立刻接话,脸上堆满了崇拜:
“这是家祖当年请高人看过的,说是藏风聚气……不过在李大人这样的天人面前,这点微末的风水之道恐怕就是班门弄斧了。”
“呵呵,过奖。”
我笑了笑,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只是将手插在裤兜里,手指轻轻弹动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常人无法察觉的晦涩魔力波动,顺着我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嘎——”
天空中似乎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嘶鸣,像是乌鸦的叫声,又像是风吹过树梢的呜咽。
在高柳一郎完全看不见的视野盲区里,几团漆黑的阴影从我脚下的影子里分离出来。
它们没有实体,就像是用最浓稠的墨汁勾勒出的幽灵,迅速化作了几只通体漆黑、眼燃红芒的魔法渡鸦。
这些渡鸦是恶魔魔法中的侦查使魔,它们没有生命,不需要呼吸,甚至可以隐匿在阴影位面中穿行。
“去吧。”
我在心中默念。
那几只魔法渡鸦瞬间振翅高飞,无声无息地散落在宅邸的各个角落。
一只落在了庭院最高的松树梢头,那双红色的魔眼俯瞰着整个前院,将所有进出的人员尽收眼底。
一只飞向了宅邸的后方,倒挂在二楼那间看起来像是书房的窗沿下,漆黑的身体与建筑的阴影完美融合,任何细微的交谈声都逃不过它的耳朵。
还有一只,直接钻进了地下的阴影里,去探查这座古老宅邸是否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密室或地道。
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被纳入了我的监控网络之中。
高柳一郎依然在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庭院的景色,完全不知道就在他的头顶上方,一只来自深渊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谅他也玩不出什么连魔法监控都能躲过的手段。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魔法才是凌驾于规则之上的绝对力量。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不过是小丑的把戏罢了。
“请,各位里面请。家父已经在茶室等候了。”
高柳一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领着我们穿过庭院,向着那座古色古香的主屋走去。
我迈步跟上,身后的高城宽子和佐伯香织也紧随其后。
作为我的魔法学徒,佐伯香织似乎感应到了刚才那股魔力的波动。
她微微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眸子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树梢上的阴影,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师尊出手了。
那就意味着,这场游戏,从一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不管这个高柳家想要玩什么花样,等待他们的,都将是彻底的毁灭,或者是……彻底的臣服。
穿过幽静的长廊,木屐踩在榻榻米上发出轻微的闷响。在一扇绘着松鹤延年的拉门前,高柳一郎停下脚步,恭敬地跪下,缓缓拉开了门。
“父亲,贵客到了。”
茶室内的陈设极其简素,透着一股枯寂的禅意。而在那正中央的主位上,坐着一个干枯的身影。
那就是高柳家的现任家督,高柳富藏。
初见此人,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朽木”——他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色纹付羽织,那瘦骨嶙峋的身体仿佛撑不起这身衣服,显得空荡荡的。
头顶早已秃得精光,只有两鬓稀疏的白发昭示着他的苍老。
他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时不时地捂着嘴发出几声撕心裂肺的咳嗽,仿佛肺叶都要咳出来一样。
“咳咳……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