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岛樱被他那只手碰得浑身一绷,李藩王虽未像先前那样在床上把她玩到失态,可任何肢体接触都仍会叫她身体先一步发紧。
更何况这男人的指掌太热,隔着薄薄衣料压在她身上时,总让她想起别的地方,别的时刻,想起自己是如何被这双手按住腰、掐住腿、逼到满身潮热的。
她立即往后退了半步,眼神微恼。
“说话就说话,别碰我。”
李藩王看了她一眼,也不追究,只收回手。
“那你自己记住。呼吸不是给你打坐装样子的,是拿来让你动起来以后还能继续打,继续杀,继续活。”
从那一刻起,这场训练就彻底偏离了宫岛樱原本的想象。
李藩王教她吐纳,不是寺院里那种空空玄谈,也不是拘泥于仪轨的静修。
他要她在动中稳气,在稳中转气,在一步踏出、腰胯扭转、手臂发力的每一个节点都不把呼吸断掉。
他逼着她在最初极不适应的节奏里一遍遍调整,让她重新体会自己的身体,而不是仅仅把身体当作挥出那决定性一刀的鞘。
“吸,别抬肩。”
“再来,气沉下去,不要浮在胸口。”
“出刀的时候别抢,先让脚到,再让腰带手。”
“你急什么,敌人是会自己撞上你的刀,还是你觉得你摆得越漂亮就越能赢?”
他说话一贯如此,不爱说空话,也不喜欢哄。
指出问题时直白得近乎冷酷,宫岛樱好几次都被他说得脸上发热,既恼怒又无从反驳。
因为她很快就发现,这男人并非嘴上逞强,而是真的一针见血地看出了她训练中的漏洞。
她之前的剑道,太干净,也太求一瞬的完美。
像一朵被养得极好的花,一开便要开到最盛,可风雨若不止一阵,那盛极之后的衰落也会来得极快。
而李藩王教她的,是另一种更贴近杀伐的东西。
他不要求她每一刀都像祭礼般庄严,也不要求她每一次发力都必须美得无可挑剔。
他要她学会节奏,学会判断,学会不把自己一次性烧光,学会在持续的攻防里把对手拖进自己的呼吸里。
什么时候快如暴雨,逼得人喘不过气。
什么时候慢如沉石,站住便不挪,任人来试。
什么时候像火,一旦看见破绽便立刻卷过去。
什么时候像山,明明不动,却让人越打越烦,越打越慌。
这种思路和宫岛樱原本熟悉的居合决胜截然不同,却偏偏有一种极强的说服力。
因为它不是理论,而是被李藩王亲手拆给她看的。
他陪她练,每一次她出刀、进步、换位、收势,他都能在下一瞬出现,挡住、避开、逼退,甚至只用一根手指、一侧肩膀,就轻描淡写地把她辛苦构成的剑势全部拆碎。
那种感觉太清楚了。
不是她不够刻苦,不是她不够专业,而是她过去那一整套训练里,确实存在着一个巨大的盲区——她太相信一击,太相信在极静中爆出的那一道锋芒,却几乎没有真正为“一击之后”做准备。
而战斗,很多时候恰恰是从那之后才开始。
于是第一天结束时,宫岛樱已经累得腿根发酸,手心发麻,额前碎发也被汗打湿,贴在脸侧。
她站在河风里,胸口不断起伏,和服练衣下的身体被汗浸得发热发黏,握刀的手甚至还有些细微发颤。
可她眼里却第一次没有纯粹的抗拒。
因为她知道,自己学到了真东西。
第二天开始,李藩王把重点从呼吸延伸到步法和身法。
他极厌恶那种只会站在原地把刀举漂亮的人,尤其不耐烦宫岛樱有时下意识流露出来的那种“先守礼、再出手”的名门习性。
在他看来,真正的厮杀里没有多少人会给你摆完架势、调匀气息、选好角度再动手。
所以他要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