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队等了十几分钟,轮到我们的时候收银员扫完码报了数,宋晞晨从帆布袋里摸出手机扫码付了钱。
她把两辆购物车推到服务台,跟工作人员说送货地址,写了一张单子。
工作人员问什么时候送,她说晚上六点以后,家里有人。
出了超市,外面的冷风灌进来,把超市里那股混浊的暖气冲散了。
宋晞晨站在超市门口,手插在弹力裤口袋里,肩膀缩着。
年货送走了,手里空了。
她偏过头看着我,桃花眼的眼尾被风吹得微微眯着。
“现在去哪儿。”
“你说。”
她看了我两秒,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往商业街另一头走。
我跟上去。
走过两个路口,经过一家药店、一家银行、一家房产中介,她在一家连锁酒店门口停住了。
酒店门脸不大,玻璃门上贴着“钟点房特惠”的红色贴纸,旁边立着一块灯箱,上面写着“全天房·钟点房·会员优惠”。
她推门进去了。
前台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低着头刷手机,听到门响抬起头。宋晞晨走到前台前面,从帆布袋里摸出身份证放在台面上。
“钟点房,四个小时。”
前台姑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我。视线在我脸上停了一拍,又收回去,低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大床房可以吗。”
“可以。”
“押金两百,房费一百二,退房的时候退押金。”
宋晞晨扫码付了钱,前台递过来一张房卡,塑料套上印着房间号。
她接过来攥在手里,转身往电梯口走。
我跟在后面,经过前台的时候那个姑娘又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刷手机。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
宋晞晨靠在电梯壁上,手攥着房卡,塑料套在她指间被捏得有点变形。
楼层数字往上跳,到了六楼叮一声,门开了。
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吸掉了脚步声。
她走在前面,低头看着门牌号,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房前面停住,房卡贴上去,锁芯亮了一下绿灯,门开了。
房间不大,一张大床占了大半面积,白色床单铺得平整,枕头叠着放在床头。
窗帘拉着,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天光。
床头柜上摆着两瓶矿泉水和一个电视遥控器。
电视开着,屏幕上是某个购物频道,主持人在推销一款不粘锅。
靠窗的位置有一张圈椅和一张小圆桌。
浴室在进门右手边,磨砂玻璃隔断,里面的花洒和洗手台从外面看是模糊的轮廓。
宋晞晨把门关上,锁舌落进锁扣。
她把帆布袋扔在圈椅上,转过身来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