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安静下来,挂钟滴答滴答走着,走到了两点四十。
窗外有小孩在楼下拍皮球,砰砰的声音从窗户缝里挤进来。
过了十几分钟,卫生间的门开了。
宋晞晨穿着那件墨绿色长袖家居服走出来,头发用毛巾擦过,半干地披在肩膀上,发梢还带着湿气。
她换了一条干净的黑色家居裤,脚上穿着拖鞋。
走到客厅,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拿起手机刷短视频,声音开得很小。
她没再靠过来,两个人中间隔着两个靠垫的距离。
但她的一只脚从拖鞋里伸出来,脚趾隔着薄棉袜碰了碰我的小腿,碰完就收回去。
下午四点多,宋建国提前回来了。
门锁咔嗒一声,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酒气,脸喝得红扑扑的,灰色夹克的拉链敞着,领口歪到一边。
他换了拖鞋,摇摇晃晃走到客厅,往沙发上一屁股坐下来,刚好坐在我翻过面的那块垫子上。
“老赵那酒不行,上头。”他搓了搓脑门,打了个嗝,“还是家里舒服。”
宋晞晨从厨房端了杯温水出来递给他。
他接过去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把杯子搁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靠背上,手在肚子上拍了拍。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宋晞晨,又看了一眼坐在另一头的我。
“你俩下午在家干嘛了?”
“写作业。”我说。
“看电视剧。”宋晞晨说。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宋建国眨了眨眼,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然后笑了一声。
“还挺齐。”他往沙发靠背上一仰,闭上了眼睛,手搭在肚子上,没一会儿就打起了鼾。
鼾声在客厅里响起来,一声接一声,中间偶尔停半拍又续上。
宋晞晨站起来,走到沙发这一头,站在我旁边。
她低头看着我,桃花眼的眼尾微微弯着。
手从身侧抬起来,指腹在我后颈上按了一下,按在那个刚才她摸过的位置。
“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
“那就把冰箱里那袋虾仁炒了,再做个汤。”
她往厨房走,经过宋建国面前的时候停了一拍。
宋建国仰面躺在沙发上,嘴微微张着,鼾声从喉咙里滚出来。
宋晞晨低头看了他一眼,手伸下去把他歪到一边的夹克领口拉正了,指尖在他肩膀上停了一拍,然后收回来。
她转身往厨房去了,拖鞋踩在地砖上啪嗒啪嗒响了一阵。
厨房里水龙头打开,哗哗响着,然后是冰箱门开了又合的声音。
我坐在沙发另一头,看着宋建国仰面躺在沙发上的样子,他的鼾声在客厅里一起一伏。
厨房里传来虾仁倒进油锅的滋啦声,抽油烟机嗡嗡转起来,宋晞晨在厨房里喊了一声。
“儿子,过来帮妈剥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