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她躺在床上,把这一周的订单一条条翻出来看。买家的地址有湖南、四川、浙江、广东。她没去过那些地方,但她的面膜去了。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养母在灶台边缝衣服,针脚密密麻麻。她问养母:“缝这么多针,不累吗?”养母说:“每一针都是钱。累也得缝。”
她现在明白了。每一单都是路,每条路都通向一个她没去过的地方。
手机亮了。
不是微商群,是觅光群。
方觅发了一句:“今天有人想说话吗。”
程念安点开群,往上翻了翻。项晚棠上一次说话是三天前,只说了一句“在忙”。许知意昨天发了一张许念搭积木的照片,配文“倒了又搭”。温予禾没有文字,只发了一张百香果苗的照片,新芽从土里钻出来,嫩绿带黄。
方觅的那句问话挂在那里,像每个夜晚一样。
程念安打了一行字:“今天卖了四盒面膜。”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删,按下发送。
几秒后,方觅回了一个字:“好。”
没有“棒棒哒”,没有感叹号,没有表情包。就一个字。
许知意回了一句:“我开播第二天,在线两个人。”
温予禾说:“今天死了一批苗,还剩大半。”
项晚棠说:“露露说供应商那边又涨价了。我再谈。”
程念安看着这些消息,忽然觉得,这扇门,她好像推开了一点。
不是“逆袭姐妹团”的门——那扇门后面太吵,她还在找站的位置。
是“觅光”的门。不大,不吵,不热闹。但门是开着的。
她放下手机,关了灯。
窗外月色很淡,楼下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空荡荡的马路上。
她闭上眼。
明天还有订单要发,还有面膜要打包,还有快递要寄。
她不知道这条路能走多远。但她知道,今晚有人看见她了——不是“念安棒棒哒”,是一个“好”,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