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程念安把接过的空碗扔进垃圾袋,“才第一单。”
晚上九点后人少了。
夜市还是热闹,但她的摊前冷下来。隔壁烧烤摊却开始排队,烤串的烟把整条街都熏出肉香。那个叫阿豪的男人一个人在炉前忙,脸上全是汗,偶尔抬起袖子擦一下,也不喊人帮忙。
程念安靠在车边上,低头看手机。觅光群里有消息,方觅发了句“今天有人想说话吗”。没人回。她把手机揣回兜里。
“念安,明天是不是得再多进点青菜?”阿秀蹲在车斗边,清点剩下的签子。
“嗯,豆干也多进一把。”
“行。”
阿秀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看了看隔壁的烧烤摊。“那人一天到晚也不说话,就一个人闷头烤。哪天找他聊聊,邻居嘛。”
“不用。”程念安说,“就这样挺好。”
夜里十一点,开始收摊。
汤桶里的汤剩了半桶,签子没卖完的也还有几把。阿秀把调料盒一个个盖上,用湿抹布擦了案板。程念安把三轮车的发动机拉响,突突的声音在夜市尾音里不算刺耳。
阿豪的烧烤摊也收了。他把炭火浇灭,白烟腾起来,呛得他咳了两声。两人隔着几步远,谁也没说话。
阿秀推了推程念安的胳膊:“走了。”
三轮车慢慢驶出夜市街口。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回到家,程念安把今天收的钱倒出来。
五块、十块、二十块,还有几个硬币。她一张一张捋平,叠整齐。一共一百四十七块五毛。除去成本,净赚不到五十。
她盯着那叠钱看了几秒,然后塞进抽屉里。
抽屉底部,那只铁皮存钱罐还放在那里。她没有去碰。
手机亮了。阿秀发来一条消息:“今天第一天,还行吧?慢慢来。”
程念安回了两个字:“嗯。”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关了灯。
窗外有摩托车的引擎声从楼下经过,轰隆隆的,又远了。
她躺下来,睁眼看着天花板。那道裂缝还在,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她看了很久,翻了个身。
明天还要出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