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许久的身子骤然松垮。
长途驾车的困意,蹲地劳作的酸麻,伤口被泥水反复浸刺的痛感,一同涌遍全身。眼皮沉得难以抬起,四肢发软,脚下虚浮。她扶着歪斜的水泥桩,慢慢站直。
不再硬撑。
借着余下几分气力打理受损藤蔓。托起倒伏的枝藤,搭在尚存的桩体上,麻绳一圈圈捆扎紧实。贴着枝干斜剪枯枝,又取出钳子,接驳几处断裂的铁丝。
动作依旧规整,速度却慢了不少。掌心伤口反复摩擦,血丝慢慢渗出来,她抬手蹭去,继续做事。
紧要处收拾妥当,余下的留待天亮再处理。
深夜山风愈发寒凉。她拖着酸软的步子走回小屋,用冷水冲净手上的泥垢与血痕,草草擦过脸面,和衣躺倒。
头刚贴上枕面,浓重的睡意便席卷而来。
意识沉入梦境。
塌倒的棚架一根根重新立起,歪斜的水泥桩稳稳归位。断裂的铁丝自行衔接,撕碎的薄膜慢慢合拢。
散落在泥地里的果子纷纷腾空,顺着枝藤落回原本的位置。
满架果实垂坠,枝叶随风轻晃,果香在园子里漫开。
这里没有风雨,没有残枝烂果,一派安稳。
她站在田埂上,静静望着眼前景象。
天光破晓,日光穿过窗棂落进屋内。
温予禾缓缓睁开眼。
梦里满园盛景渐渐淡去。四肢酸胀僵硬,昨夜赶路、捡拾、修枝的疲惫,清晰嵌在皮肉里。
屋外风声轻扬。棚口的竹筐静静立着,里面是她深夜捡回的果子。
手机亮起,觅光群里跳出熟悉的问话。
指尖落在输入框,敲下几个字,又逐一删除。反复数次,最终页面一片空白。
她放下手机,走出屋子,望向成片的果棚。
风掠过枝头。
藤还在,地还在,果子终会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