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宋康王的不悦,近侍的谄媚,背后藏着的,是这样歹毒的心思。
只因为他的妻子容貌出众,只因为宋康王的一己贪欲,他便要被夺妻、罢官、发配为奴,
他们夫妻二人,便要被生生拆散,生死相隔。这暴虐的王权,这吃人的世道,
根本不给他们这些小人物,半分活路。韩凭站在一片狼藉的茅屋里,看着空荡荡的屋子,
想起清晨离家时,贞夫还笑着送他出门,叮嘱他早些归来,不过一日之间,便天人永隔,
音讯全无。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他却感觉不到半分疼痛,
只有撕心裂肺的痛苦,和深入骨髓的绝望。他想反抗,想冲进王宫,救回自己的妻子。
可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无权无势,而他要对抗的,
是整个宋国最有权势、最暴虐无道的君王。以卵击石,必死无疑。
他甚至连靠近王宫的资格都没有。就在他瘫倒在地,绝望痛哭之时,王宫的甲兵已经赶到,
粗暴地将他捆绑起来,不容他半分辩解,直接押往都城郊外的青陵台。青陵台,
是宋康王为了彰显自己的威仪,下令修建的观景高台,高达数十丈,需要开山凿石,
搬运巨木,工程浩大,苦役无数。在这里做苦役的,都是犯了罪的囚徒、被贬的官吏,
每日要做最粗重的活计,吃不饱穿不暖,还要遭受监工的毒打与折辱,
累死、打死、饿死的人,随处可见,这里,就是人间地狱。韩凭被押到青陵台的那一刻,
便被剥去了所有衣物,换上了破旧肮脏的囚服,戴上了沉重的枷锁,扔进了苦役的队伍之中。
曾经温润清俊的书生,不过数日,便被折磨得面目全非。他每日天不亮便要起身,开山凿石,
搬运沉重的木料,烈日暴晒,风雨侵袭,手上、肩上磨出了无数血泡,血泡破了又长,
结出厚厚的老茧,伤口被汗水浸泡,疼得钻心。监工手持皮鞭,稍有懈怠,
便狠狠抽打在他的身上,皮开肉绽,伤痕累累。他吃不饱饭,只能分到一点点发霉的粗粮,
睡在漏风的囚棚里,和数十个苦役挤在一起,蚊虫叮咬,病痛缠身。可身体上的折磨,
远不及心中的痛苦万分之一。他日夜思念着贞夫,想着她独自一人,在那吃人的王宫之中,
面对暴虐的宋康王,该是何等的恐惧、无助与绝望。他恨自己无能,
恨自己保护不了心爱的妻子,恨这昏庸暴虐的君王,恨这暗无天日的世道。
他无数次想要撞石自尽,可一想到深宫之中的贞夫,想到他们夫妻二人的约定,
便又咬牙撑了下来。他不能死。他死了,贞夫便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没有了。
而此时的深宫之中,何贞夫所承受的折磨与煎熬,丝毫不亚于韩凭。她被甲兵强行掳入王宫,
带入了最华丽的宫殿之中,珠翠环绕,锦衣玉食,无数宫女内侍侍奉左右,
宋康王给了她无上的荣华富贵,只想要她顺从自己。当宋康王见到何贞夫的那一刻,
彻底被她的容貌与气质惊艳。她虽历经颠簸,泪眼婆娑,却依旧清丽绝俗,
眉眼间的温婉与坚定,更是让他欲罢不能。他活了大半辈子,后宫美女无数,
却从未见过这般干净、这般有风骨的女子。他志在必得,对着贞夫温声许诺,
语气带着刻意的纵容:“美人,你且安心留在宫中。只要你肯顺从寡人,做我的宠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