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从他背后照过来,她看得见他睫毛上挂着的汗,看得见他每往里送一下,眉心就皱一下。
他动得不快,可是每一下都顶实了,胯骨磕着她的胯骨,硌得有点疼。
她里面被他磨得火辣辣的,一阵紧,一阵松。
她搭在他胯上的那条腿往回勾,勾住他的屁股,往自己这边带。
她把手伸到两个人中间,往下摸,摸到他进出的地方,用两根手指夹着,他每进来一回,就从她指缝里滑过去一回,滑溜溜的,烫手。
他骂了一句,声音都劈了,翻身又把她压回底下。
他射的时候,她睁着眼睛,看着他的脸。看着他咬着牙,整个人在她身上绷紧,抖了三下。他埋在她颈窝里,叫她的名字,叫得很哑。
知夏。知夏。
周叙也这么叫过她。黑灯瞎火的,她闭着眼听,听着像在叫别人。
后来,她趴在他胸口上,半天没有动。
柔光灯已经被他关了,只剩窗外的光。
雨还在下,雨水在那一整面窗户上淌,对岸的楼糊成了一片灰。
屋里有一股汗的气味,烟的气味,还有她耳后那一点栀子,混在一起。
他的手在她背上,顺着脊骨往下摸。她听着他的心跳,从很快变得很慢。
“我好像很久没这样了。”她说。
他没有问“这样”是哪样。他只是收紧了一点手臂。
她说的是灯。后面还有半句,她没说出口。
她到家的时候是夜里十一点二十。
出了电梯,她没有马上去开门。
她走到楼道尽头的消防通道里,那里有一扇窗,窗台上积着灰。
她靠着墙,从包里拿出粉饼,对着手机屏幕的光补妆,把眼角那一片哭过的红压下去。
她重新梳了头发,用发夹别在耳后,别得一丝不乱。
她把衬衫的扣子又检查了一遍,最上面那一颗,扣着。
最后,她拿出那瓶栀子,在手腕和耳后各按了一下,领口也补了一下。喷多了,呛得她自己咳了一声。烟味汗味,应该都盖住了。
她站在那里,等着香水的味道散开一点,等着自己的心跳慢下来。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她没有跺脚,就在黑暗里站着。
然后她走出去,掏出钥匙,拧得很小心,开了门。
屋里黑着。只有玄关那一盏小夜灯亮着,是周叙给她留的。墙角那把黑伞还靠在那里。她换了鞋,赤着脚,穿过客厅,走到卧室门口。
门开着一半。周叙已经睡了。
他平躺着,两只手交叠放在肚子上,像他妈说的那样,一动不动。
床头柜上他那一侧的台灯关着,她那一侧的台灯开着,光调到最暗,罩着一层米色的布罩。
是他给她留的。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眉心有道浅纹,是常年皱着眉看图纸看出来的,睡着了也没松开。床头柜上压着一张打印的图,边上用铅笔写了一排数,她看不懂。
她吸了一下鼻子,仰了仰头,把那口气憋回去。
可她把这一下午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哪一步都是她自己走的。再来一回,那颗扣子她还是会解。
她走进去,关掉了她那一侧的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