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翕动著,像是想说什么狠话,想诅咒,想咒骂,想把所有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话都砸在周清脸上。
周清低头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
织田信子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嘴还张著,声音却出不来了。
她浑身发抖,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嘴唇哆嗦著,牙齿磕得咯咯作响。
看台上,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终於炸开了。
“好!!!”
“打得好!”
“打死这个小日本!”
那些赌徒们从座位上跳起来,挥舞著拳头,喊得嗓子都劈了。
有人把帽子扔上了天,帽子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下来的时候被人群吞没了。
有人拍著栏杆拍得手掌通红,拍完了才感觉到疼。
整个地下拳场像是被点著了。
烟味、酒味、汗味和血腥味搅在一起,被声浪搅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王春玉第一个衝上擂台。
一把拍在周清的肩膀上,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愣是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
他的手在周清肩膀上按了又按,力道大得像要把周清的肩膀捏碎。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
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別的什么。
程云鹤也走了上来。
走到周清面前的时候,脚底下破天荒地顿了一顿。
“周师傅。”他抱拳:“大恩不言谢。日后有用得著我程云鹤、用得著我八卦门的地方,你开口。”
周清把他扶起来,摆了摆手。
他的目光越过擂台,落在对面看台上那些日本人身上。
那些西装革履的日本人已经站了起来。
一个个脸色铁青,嘴唇紧抿,像是在拼命压著什么。
有人攥著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有人死死盯著擂台上宫本伊织的尸体,眼神里翻涌著说不清的东西。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上前,甚至没有人去看擂台上的尸体第二眼。
他们只是沉默地转过身,鱼贯走出了看台。
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一串整齐的声响,越来越远。
当夜,王春玉在青岛最好的酒店摆了一桌。
酒过三巡,王春玉凑到周清身边,压低了声音说:
“组织上对你这次的表现很满意。”
“后续的奖励,会儘快到位。”
周清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窗外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