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掠过妖都城长街。
繁灯璀璨,映在纱轿上影影绰绰。
师漪心抱膝蹲在酒楼的房梁上,小小的身影缩成一团,有种穷亲戚遥望富亲戚的感觉。
两架彩舆慢慢缓行,绯红纱幔随风轻荡。
池霜白和萧玉衡面无表情,昔日万阙宗最清雅出尘的两位师弟,如今一身柔艳丽的织锦,双腕绑着幽蓝的捆妖绳,打成死结扣在经脉之上。
压得一身修为无法施展。
两人背脊依旧笔直,哪怕跪坐在轿中供人观赏,眉眼间的正道风骨未折半分。
清逸出尘,不染周遭的奢靡之气。
可越是这般模样,越叫周围的妖族兴奋。
他们身后两名银面妖皇卫静静伫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气息沉如寒渊,视线一眨不眨锁定轿中人。
禁锢,监视,严防死守。
没有一息松懈。
沿街的妖族笑声喧哗,争相围观追捧。
有的大喊玉公子俊俏,有的反驳霜公子更有韵味。
师漪心看着看着,心中冒出不爽。
她们碧海峰谪仙般的师弟,怎么沦落到这等供人消遣的模样了!
他俩要真享受这种众星捧月也就罢了,但是二人的表情明显是被迫的,师漪心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一路尾随游街的队伍,跟在他们不远处。
纱轿中。
萧玉衡目光淡漠地扫过人群,视线不经意掠过高楼的横梁,双眸倏地一眯。
那一抹小小的白发身影,像极了大师姐。
虽然比记忆中的师姐长大了不少,但给他感觉非常熟悉。
会是她吗?
萧玉衡的眼睫轻轻一颤,瞬间敛去所有的惊愕与慌张,神色恢复清冷无波,好似从未在人山人海里看见过那个女童。
池霜白的余光瞧见他的变化。
转头用疑问的眼神淡淡地看着自家师弟。
两人无声地交流了一下。
池霜白顺着他的示意望去,心底一惊。
像电打般收回了视线。
胡闹!师姐一个孩子怎能在妖界独自行动?她没找到小师妹和乌安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