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李原心里也在赌,赌伤口流血会少一些,赌他能活下来。
“可以再捆一次吗?”
“不可以。”
反复勒紧只会加速肢体坏死。
李原挣扎了一下,让自己朝上仰躺,碎发粘在额角,混着汗水。
“能找到绑带和毛巾吗?”李原问她,一双浅色眼睛柔和到可怕。
“能。”王莹被这眼神震了一下,心想他终于肯卸下防备了。
可到底是因为虚弱到极致了没心思硬撑,还是真的本身就是一个柔和的人呢?
王莹急忙去给他找他想要的工具,而李原就躺在那里安静等着。
王莹想起来谢景轩的话,她应该赶快开车才对,可是她在担心。
她怕谢景轩心怀不轨。
李原现在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簇蓬蓬的蒲公英,随便吹一口气就散了。
把这样的李原交给谢景轩,在她眼里无异于把羔羊扔进狼群。
李原不是什么超人,他只是个随时会碎掉的伤者。
更何况自己也只是一个普通女孩,她也要为自己的安全掂量一下。
她才十九岁,卷入这场风波本就是意外,没有义务赌上自己的安危。
谢景轩他怎么急怎么怨她管不着,但是李原的伤因她而起。
她自然要负责。
所以,趁着这点儿间隙,趁着这个终于透露出一点柔和的李原,她想探探李原的打算。
遵从外界,不如遵从他的心,李原不像是笨蛋,反而有种荒诞的机灵。
当把毛巾和绑带递给李原的时候,李原轻轻地说了句谢谢。
“该怎么操作?”王莹下意识就拿着剪刀坐了过来,她想帮忙。
“没事,我自己可以。”李原抽过她手里的剪刀,只需用绷带将毛巾固定在伤口上起压迫作用就够了。
这个操作对他来说不难,自然觉得不需要多余的人协助。
“那我?”
“你帮我倒杯盐水吧,淡一些就好。”李原安静地说,他知道王莹急着想帮忙。
所以太残忍地推开也不好,这个世界的善意太贵,如果被他随手浇灭了——
那未免也太可惜了。
他只怕自己的随手为之,会让这份本就稀少的善意枯萎。
等盐水被倒回来时,李原已经在缠绷带收尾了,动作利索得像台机器。
旁边带血的旧毯子和纸巾之类的也已经躺在垃圾桶里了。
这利索的动作里,有让人稍感安心的力量,却也藏着让人心软的残忍。
“弄完了?”王莹盯着他的脸,被擦得很干净,没有汗水了。
李原接过那杯水,有些烫,端着吹了吹,一直没喝。
“嗯。”李原轻微地点了点头,有些松弛的坐着,水的热水让他的脸感觉有些朦胧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