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边的保温杯早已凉透。
或许又是他故意接来醒神喝的冷水。
谢景轩眼皮跳动,将止痛药塞回口袋,脚步虚浮地走到李原的邻座。
手肘撑住桌面时带倒了李原的钢笔。
“借个地方。”
不等人答应,他便彻底脱力跌坐在了李原旁边的转椅里,他没有看向李原,只是默默将脸埋进臂弯。
止痛片还未起效,太阳穴的血管跳得他几乎要咬碎后槽牙。
西装袖口滑落露出腕间的止痛贴。
其实这个时候的他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要来找李原,只是潜意识里的反应。
他似乎听见身旁传来布料摩擦声,知道那人在打量自己,但紧绷的神经让他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
他以为办公区只有李原在。
但其实这时候办公室里还有些新人,两三个吧,是李原在带。
他已经在这两年的磨练中,成为一个足以独当一面的优秀员工了。
“回办公室去休息。”李原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带着某种难以名状的平和,
“这里通风口漏风。”李原解释道。
隔着单薄的布料,他听见李原键盘敲击的节奏渐渐放缓,像是在犹豫。
谢景轩压抑着喉间的呻吟,只发出短促的气声。
“五分钟就好。”他强迫着喉间溢出的声音却轻得像呓语。
李原抬头,示意那几个实习生离开这里。
实习生匆匆忙忙地跑了。
谢景轩的新闻他们从小到大已经看过不少了,这第一次见了真人,反差大到让他们感到不敢相信。
传言中古板又严厉的谢景轩此刻给他们的印象并不冷漠。
反倒是这位李原,他才是一个真正称得上冷漠的人,无声,无波,无情。
谢景轩凑近李原的同时,声音却还在继续,“我好想,给你,树堵挡风的墙。”
“我想让他们知道……我在这里……我在……”
“我一直,都在……”
他听见了自己紊乱的呼吸声,失控地往这个人身上栽倒时,恍惚间,有人给他披上了外套。
楼道里实习生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慌忙地从近到远。
李原带着淡淡消毒水味的衣服布料很凉,他想扯开,却听见李原低头抱着他翻动文件时的声音。
李原靠在椅背上,上半身微微侧着,迁就了谢景轩栽过来的重量。
一只手绕过谢景轩的后背轻轻撑着他,防止他滑下去。
另一只手勉强翻文件,身体有点紧绷,但动作很稳。
他推不开谢景轩,只能用这样一个比较别扭的姿势继续工作。
谢景轩则是半趴在李原身侧,整个人的重量都轻轻靠在他身上。
意识模糊间,他下意识从李原腿侧抓住扶着自己的手。
用仅剩的清醒呢喃:
“你去休息,我来,收尾。”
“去休息……”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脑袋抵在了一个硬硬的锁骨上。
很平静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