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一根弦被人猛地拨响了,余音在颅腔里来回震荡,震得她整个人都麻了。
她见过好看的人,但没见过这样的——那种美是冷的、扎人的、带着攻击性的,像碎玻璃在灯下泛光,漂亮却让人不敢伸手去碰。
可她的目光就是移不开,黏在那张脸上,从眉梢到眼角,从鼻梁到唇角,一寸一寸地描过去,心口那股陌生的悸动越跳越快,快得她耳朵里只剩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地擂着鼓。
她甚至忘了自己还趴在他身上,忘了自己刚才在追一只野猫撞了人,忘了这里是邵家大宅她不该乱跑。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是谁?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
这个念头刚浮上来,脸颊上就挨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何安柚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嘴角磕到了牙齿,泛起一丝铁锈味的腥甜。
她愣愣地转回头,看见洛夜璃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五指微张,指尖微微发颤。
他打了她。
那一巴掌不算太重,但足够让她清醒过来。
何安柚猛地意识到自己还压在一个陌生男人身上,脸腾地烧起来,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翻下来,膝盖磕在青石地面上,整个人跪坐在旁边,脑袋低垂着,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对、对不起!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连尾音都是颤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刚才看见一只猫,很小的橘猫,它跑过来了我就去追——我没看清路——撞到了您——真的对不起——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脑袋越垂越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她不敢看他的脸,可那张脸已经印在她脑子里了,怎么也赶不走。
洛夜璃慢慢地从地上坐起来,后背的钝痛还在,肩膀一活动就牵得整条手臂发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口——那点洇出来的血迹被刚才那一撞蹭开了,在月白色衣料上洇出拇指大的一小片暗红。
他把袖口拢了拢,重新遮住。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跪坐在旁边的何安柚。
月光把她垂着的侧脸照得清清楚楚。
脸颊上那个五指印正在慢慢浮起来,微微肿着,衬在她那张温吞无害的脸上格外扎眼。
她的睫毛在抖,嘴唇也在抖,攥在膝盖上的手指骨节泛白,整个人蜷着,像一只做错了事缩在墙角的小动物。
洛夜璃盯着她看了两秒。
抬起头。他说。
何安柚抖了一下,慢慢抬起脸。
月光照进她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里头全是慌乱和紧张,还有一丝藏都藏不住的——别的什么东西。
那种目光洛夜璃太熟悉了,他从小到大见过太多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