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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允知没有再说话。

李在勋放下手，脸色已经比刚才冷静了一些，但眼里的担忧和焦虑还是藏不住，他看着她沉声说：“你有没有想过跟权至龙公开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想过。”南允知的声音里没有犹疑，“我的演艺事业会被重新审视，媒体会翻出我过去所有的采访，粉丝会分裂，会有人脱粉攻击，作品会被恋情绯闻盖过，音乐的概念也可能被舆论干扰，但部长，那些东西我都可以用作品赢回来，我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没有恋爱，不是完美人设，是我唱的歌和演的角色，如果公开恋情让一些人离开，那就让他们离开，剩下的人会知道我还是我。”

李在勋看着她的目光里的复杂越来越浓，他一方面愤怒于她的先斩后奏，一方面又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她确实有足够的能力和底气去做这样的决定，她的电影成绩摆在眼前，音源和专辑销量稳居前列，大众口碑和业内的艺术评价都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南允知这个人的性格李在勋是清楚的，她本人从来不会因为外界的压力改变自己的选择，但直到今天他才真正看清了她的某种底色，她不只是在事业上如此，在感情上更是如此，她认真起来的那种坚定几乎是刀枪不入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李在勋扶额努力压抑怒火，“我不是生气你恋爱，我生气的是你把自己放到这么大的风险里，却连个招呼都不打，我是你的部长，是要为你的所有决定负责的人。”

“对不起，部长。”南允知轻声说，语气真挚，“这件事是我的失误，我确实应该提前告诉你，但我希望您能理解我有我想坚持的事情。”

李在勋看着她，重新审视这个他一手带出来的艺人，最终他又叹了口气，声音里的锋芒褪去了大半：“允知啊，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太过于清楚自己要什么，也太孤注一掷，不会为自己留后路。”

南允知微微笑了一下：“是，我知道部长比我更会周全地考虑。”

“你还学会说好听话了。”李在勋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满都是无奈和认命，“你总是这样，看着安安静静的，一开口就是天大的事，这件事我会想办法，但你必须答应我，这件事一定要压到我同意之前，不能被任何人知道，你的团队那边我也会亲自去说，所有知情人都要签保密协议，包括你那个经纪人，今天出了这扇门，这件事就锁死在我们三个人这里。”

南允知点了点头：“好。”

李在勋长叹一口气，又看了一眼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眼睛抽了抽：“你……你戴上这个之前，就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吗？”

“私人的事。”南允知说，“就没想打扰部长。”

李在勋气笑了：“现在不打扰了？就你那天说那破综艺采访，我手机都要被打烂了。”

“以后会更麻烦的。”南允知站起来，还是那副淡淡的语气，却认真道，“所以提前跟部长说清楚，我不是冲动，是准备好了。”

李在勋指了她一下，想骂又没骂出来，最后摆摆手：“行了，滚去开会吧，还有这戒指出了公司就藏好，拍画报的时候摘下来，别让造型师看见，不然明天全首尔的造型师都知道你被人求婚了。”

南允知微微点头，但心里想着已经来不及了，她已经戴着这枚戒指很久了，只是出了门后很多时候会特意多戴一些戒指装饰掩饰。

接着便拿起包和经纪人一起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后，李在勋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从抽屉里摸出烟盒点了一支，吸了一口，才慢慢吐出一句：“GD……妈的，怎么偏偏是GD，还是这个时候的GD。”

而后他又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内部号码：“宣传组，把R。Y。Z那个恋爱猜测的稿子引导一下，别让媒体继续往真人身上挖，就说她是在谈角色观点，对婚姻和爱情的正常表达，跟恋爱状态无关，另外跟合作的公关公司通个气，最近所有关于她的恋情通稿一律不要接，能压则压，压不住的先报到我这里来。”

放下电话后，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揉了揉太阳穴，无声地骂了一句。

南允知从李在勋办公室出来后，经纪人走在她身旁，一路沉默到电梯口才低声说：“部长这次是真的被你吓到了。”

“他需要知道。”南允知说，“与其等以后被拍到了再被动，不如现在先让他有准备。”

经纪人侧过头看她：“如果你们真的被拍到，你打算怎么办？”

“承认。”南允知按下电梯按钮，想起刚才李在勋的反应，心里并没有太多波澜。

她是刻意的。

那个综艺录制前她就已经想好了要说什么，电影宣传期正好给了她一个合理的窗口，她可以借着电影里关于爱情和人生的讨论把自己的态度说出去，她不想未来真的公开时让所有人都觉得突然和背叛，如果现在不说，将来有一天被拍到那些措辞只会更难听。

她也在试探公司会怎么处理，试探这个圈子对她的容忍度现在到了什么程度，试探大众和粉丝对她私人生活的态度，她知道自己的作品和成绩是她最大的底气，以最大限度控制目前的舆论，好在电影的票房和业内对她的认可让她有资格也有资本去选择自己想要的方式。

更重要的是，她想要告诉权至龙自己不怕站在他身边。

他曾经在演唱会上说“我明年去入伍，从部队回来的时候我就三十二、三岁了，那个年纪也可以吗”，那时候她是在视频里看见他说的这句话，他那样一个习惯把所有人护在身后的人，也会在舞台上那样敏感又真挚地询问粉丝，她想给他确定的爱与未来。

她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默默握紧了手。

这些日子随着电影热映，她的人气急剧膨胀，原本她就因为音乐圈和电影圈的双重成功而备受关注，如今《裂缝》票房与口碑双丰收，她的名字更频繁地出现在各大时尚杂志封面和高端品牌画报上。

她的公开行程经常人满为患，机场接机的人潮甚至需要增加安保力量才能维持基本秩序，越来越多的人会因为尹素静这个角色而关注她，那些新涌入的粉丝带着一种狂热的好奇心，想知道那个在银幕上沉默而破碎的女人在现实生活中是什么样子。

她的粉丝群体的结构和规模在短短两个月内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原来的核心粉丝大多是音乐粉，追了多年的舞台和专辑，对她的性格和行事风格有足够的了解，知道她不喜欢被打扰，习惯保持距离，而那些新入坑的粉丝则不同，她们因为电影而来，带着对角色的移情和对她本人的好奇，热情来得猛烈。

“今天公司楼下聚集了不少粉丝，比平时多好几倍，目测大概有上百人。”经纪人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保安说她们从早上就开始等了，一直举着横幅和灯牌，还有几个粉丝试图从地下车库入口溜进来被拦住了。”

听了经纪人的话，南允知把耳机放在调音台上站起身走到窗边，N。E。W。大楼的入口处确实聚集了不少年轻人举着灯牌和手幅，不时有人举着手机对准大楼入口的方向拍着什么。

“已经持续好几天了。”经纪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今天尤其多，可能是你昨天在电台节目里提到下一张专辑的进度，粉丝想见你。”

南允知看着楼下那些人，目光最后停在最前面的几个女孩身上，她们手里举着她名字的灯牌，脸晒得通红，但眼睛亮晶晶的，像在等待什么重要的时刻。

“我去见她们一下。”她说。

经纪人的眉头皱起来：“允知，人多不好控制场面，万一发生拥挤或者有人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