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冈这一站是日巡的一部分,场馆不算大,但日巡的粉丝应援出了名的整齐划一,权至龙对这里的氛围很熟悉,从第一次来开演唱会的时候就觉得这里的观众有一种内敛而专注的热情。
演出前一天的晚上,权至龙坐在酒店房间里,后背靠着床头,拿着笔记本电脑看屏幕上福冈场灯光模拟动画,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着,眼睛却时不时走神,飘向窗外的夜空。
又来了。
演出结束之后的空虚感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每到这个时候那种感觉就特别清晰,那些欢呼和灯光还在他耳朵里和脑子里嗡嗡地响,但他已经站在了没有灯光的地方,酒店房间很大,大得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装进一个华丽的盒子里,却什么回应都没有。
他把电脑合上放到一边,侧过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想给她打电话,但看了眼时间,首尔那边已经是凌晨两点,她大概已经睡了,他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最后只是看着那扇落地窗外的夜色出神。
脑海中毫无预兆地浮起一个画面,那天她提着保温袋站在他创作室门口的样子。
他记得她那天穿了一件黑色外套,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走廊的灯光下清清冷冷的,可看他的时候却像是把所有的担心和想念都揉碎了才递到他面前。她在他最狼狈的时候抱住他,说她喜欢,记忆的画面一出现就收不住了,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挠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叫了一声:“允知呀。”
果然还是好想她。
果然还是好想她。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坐了很久,直到门铃响了。
是助理来送夜宵,放在桌上时顺口提醒了一句:“至龙哥,你最近真的瘦太多了,这些尽量吃点吧。”
他“嗯”了一声,在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米饭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又放下。
缺乏睡眠以及体力的消耗让他没有胃口。
但他想起她每次都在信息里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还是重新拿起筷子,一口一口把面前的食物往嘴里送。
他要吃饭,要休息,要照顾好自己,因为他答应过她。
只是那些食物咽下去之后,胃里依旧空落落的。
第二天上午,权至龙醒得很晚,昨晚他罕见地没有失眠,一觉睡到了十一点多,也许是因为前一天在舞台上消耗了太多体力,身体在逼迫他休息,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摸到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南允知发来的消息:【福冈今天好像还是雨天,你彩排的时候带件外套。】
消息是两小时前发来的。
他回了一条:【醒了,今天休息得还不错,你那边忙不忙?】
她的回复隔了几分钟才到:【在开会,等会儿说。】然后加了一个摸头的表情包。
权至龙弯了一下嘴角,把手机放在枕边,又躺了一会儿才起来洗漱。
今天下午的彩排三点才开始,他难得有空在酒店里吃了顿像样的午餐,还喝了碗汤,看着被自己吃空的碗,他甚至产生了一种今天状态还不错的感觉,彩排结束后回来时,经纪人在电梯里和他说起了太阳回归舞台的事。
“太阳那边说,如果你实在赶不回来也没关系,他知道你现在巡演很紧,就是顺便问一句。”经纪人的语气小心翼翼的,时不时观察一下他的脸色。
“太阳的回归舞台是哪天?”权至龙问。
“首尔SBS人气歌谣,当天刚好是8月18日,你的生日那天。”经纪人说着,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个日期挺巧的,还是你的生日,至龙啊,你看……”
权至龙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陷入了沉默。
太阳的回归他当然知道,专辑《WhiteNight》已经进入最后准备,太阳自己也说过,这次回归对他意义不一样,是他入伍前最后一张个人专辑了。
至于他的生日,他几乎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在韩国过生日是什么时候了。每年8月18日,他不是在海外跑行程,就是在某个异国的酒店里收到成员们和粉丝的祝福,然后一个人吃一口蛋糕,拍张照片发出来说“谢谢大家”。
但今年发生了太多事情,很多都不一样了。
但如果回去……
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的这个念头清晰得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想回首尔。
不,他要回首尔。
“帮我订张机票吧。”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轻快,“我飞回首尔,去现场给他应援。”
经纪人明显地松了口气,笑着应下:“好,我这就去安排,不过你生日当天来回会不会太赶了?日本这边下一场马上要接上。”
“没事。”权至龙说,“能回去一趟就值得。”
经纪人没有多问,只是在心里松了口气,这段时间权至龙的状态一直不太好,整个人瘦了不少,精神也紧绷着,能让他主动提出回国一次总比他一直把自己关在酒店里好。
“这件事先别告诉太阳,我想给他个惊喜。”权至龙又补了一句,顿了顿想起她之前问自己生日礼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