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至龙沉默了片刻,声音也变得认真起来:“好,我来安排。”
话虽如此,权至龙在首尔连轴转,尤其是个人全球演唱会巡演的筹备几乎每天都是从早到晚,手机里的消息攒了一堆,南允知那边也没有闲着,新专辑的企划会开了好几场,她跟团队反复讨论概念和视觉风格,每一版方案都要从头到尾过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才能推进,同时还要准备巡演的排练,编舞老师在练习室等她,她每天要在镜子前泡四五个小时,直到膝盖酸痛,小腿发胀才肯停下来。
但两个人试着约了两次见面。
第一次是在深夜,结果权至龙那边出了状况,经纪人说那天晚上有个品牌方的非正式晚宴他必须到场,因为那家品牌是BigBang明年代言续约的重要合作伙伴,他收到消息时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了,站在玄关盯着手机看了很久,最后还是给她发了条消息:【对不起,今晚去不了了。】
南允知的回复很快:【没事,你去吧。】
第二次是隔了两天的深夜,两人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就在郊外别墅,权至龙这次提前开车过去,把灯全部打开,把暖气调到最舒服的温度又去超市买了她爱吃的东西填满冰箱,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觉得一切都准备好了,只差她推门走进来的那一刻。
他坐在沙发上等她,看着窗外的天色渐黑,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他听到远处有车声,浑身一紧,几乎是弹起来跑到窗边,看见一辆熟悉的车行驶在公路上,他认出了那是她的车,可她的车并没有停下来。
紧跟着那辆车的还有另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他认出了那是狗仔的车,那一刻他的心脏猛地往下一沉,手机发来了她的消息:【被跟了。】
他看着信息又看向窗外那辆灰色轿车,胸腔里那股翻滚了一整天的期待与雀跃瞬间冷却下来,看着那辆灰色轿车跟着她的车离开。
他站在窗边没有动,看见她的车消失在夜色里。低头看着恋人APP中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头像,心里变得空落落的,他等了那么久,准备了那么多,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跟她说,想亲她抱她,把她按在怀里跟她说好多话,但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隔着车窗看着她的车尾灯消失在拐角。
他回到沙发上坐下,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他准备了一整个下午的晚餐,他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安全就好,没事,下次吧,不着急。】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仰躺下去,盯着天花板,他想象她此刻的样子,一定是靠在后座闭着眼睛,手指攥着手机,眉头微微蹙着。
那几天两个人靠着手机过日子。
他会在彩排间隙给她发消息,有时候是一张街角的照片,有时候是一段哼唱,有时候什么内容都没有,只有一个“在吗”,她看到之后就会回一个“在”或者“嗯”,话不多,但两个人都不觉得尴尬。
她也会在练习结束后给他发语音,有时候唱几句新歌的片段,有时候只是安静地呼吸几秒,权至龙每次听到那些语音都会反复听好几遍,然后回一句“好听”或者“再来一遍”。
那些隔着屏幕的只言片语,成了他们之间仅有的联系。
有一天晚上,南允知结束练习回到公寓,洗了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他发来的消息:“今天路过一家店,看到一条很好看的围巾,紫色的应该适合你,下次见面的时候给你带过去。”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好”字。
他那边几乎是秒回:“你最近是不是很累?听你声音好像有点哑。”
南允知愣了一下,她今天练习的时候确实喝了不少水,嗓子有点干,但他隔着屏幕都能听出来。
她想了想,回了一句:“有点,但也还好。”
“别太拼。”他的消息又来了,“你明天还有练习吧?早点睡。”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那股又软又酸的情绪又涌了上来,“你也是,晚安。”
“晚安。”
颁奖礼已经结束了一个月后,那股铺天盖地的热度终于开始慢慢降温,热搜换了新的话题,营销号找到了新的目标,吃瓜群众的注意力也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他和她的名字终于不再被捆绑着挂在各大平台的头条上。
权至龙一大早就出了门,戴了口罩帽子和框架眼镜,换了平时不会穿的深灰色连帽卫衣,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像一个出门办私事的普通上班族。
他提前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只带了那个跟了他十几年的信得过的司机,上车之后他把写着地址的纸条递给司机,司机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
那是一家位于狎鸥亭某栋不起眼大楼地下层的私人珠宝定制工作室,只做熟客生意,不对外营业,圈内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里。
权至龙推开那扇不起眼的灰色铁门时,一个穿着灰色毛衣的中年女人迎上来对他微微颔首。
“权先生,您来了。”
“金社长。”他摘下口罩微微颔首,“之前电话里说的那款……”
“已经准备好了。”金社长把他引到里间,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这是卡地亚今年最新的定制系列,您之前看中的那款素圈我们有现货,但您后来加的那几个要求需要重新开模定制。”
权至龙打开那个丝绒盒子,里面安静地躺着三枚戒指的样品,铂金的光泽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微凉的白光,简洁的线条只在戒圈内侧留了一条细细的刻字空间。
“刻字的内容您想好了吗?”金社长问。
权至龙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展开放在桌上,纸条上只有一行字,金社长看了一眼那行字点了点头:“时间的话,因为要手工刻字加上铂金的硬度比较高,大概需要两到三个月。”
“可以。”权至龙说,“不急,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必须保密,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我的经纪人。”
“您放心,我们这行的规矩就是绝对保密,所有订单都采用编号管理,不做任何人员关联记录。”
“好。”
他拿起一枚样品放在掌心里端详,铂金的重量比想象中更沉,他把戒指翻过来看着戒圈内侧那片留白的空间,那里会在两三个月后刻上那行字后被她戴在无名指上,接着他把戒指放回丝绒盒子里,合上盖子递还给金社长:“辛苦了。”
走出工作室的时候他站在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口,他靠在墙上仰头看着那盏灯,眼前浮现出她的脸,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把那枚戒指戴在她手上,但他知道不管多久他都会等,戒指会一直锁在他卧室最深处的抽屉里,等她准备好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