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后天见。”
发完之后她放下手机,手指重新搭在琴键上,把那首歌又弹了一遍。这一次她弹得更慢了,每一个音符都弹得很认真,像是在跟这首歌做一个正式的自我介绍。
你好,《Collapse》。
我们后天见。
MAMA颁奖礼的脚步越来越近,R。Y。Z和G-DRAGON的合作舞台成了今年颁奖礼最受瞩目的环节之一,网上的讨论铺天盖地,每一个新消息都能引发热议,从选曲到编舞,从服装到造型,粉丝们把能扒的都扒了个遍,分析得头头是道。
【我觉得他们会唱新歌,GD之前采访的时候说过在准备一个特别的舞台,R。Y。Z也说过在写新东西。】
【但时间来得及吗?MAMA就剩两周了。】
【GD那个人,你什么时候看他来不及过?他可是出了名的死线战士。】
【会不会是改编对方的一首歌?好想听R。Y。Z唱GD的歌,她音色那么清冷唱那种慵懒性感的歌一定绝了。】
【我想听GD唱R。Y。Z的《初》,他那个声音唱情歌太要命了。】
【你们想太多了,说不定就是经典串烧,安全牌,不过看他们两个同台就已经值了。】
【不管唱什么,能看到他们同台我就满足了。】
南允知坐在车里一条一条地翻着那些评论,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有人猜新歌,有人猜互相改编,有人猜经典串烧,但没有人猜到他们会为这个舞台专门创作一首全新的歌,一首只唱一次就再也不会唱的歌。
权至龙说得对,新歌的风险很大,没有群众基础,观众第一次听,未必能立刻抓住耳朵,但如果做好了,效果会比任何现成的歌都好,她不想安全,她想要的是惊艳,是让所有人都记住这一刻,是让这个舞台成为MAMA历史上不会褪色的瞬间。
录歌的那天,首尔下了一场小雨。
南允知从品牌拍摄现场出来的时候,天灰蒙蒙的,雨丝细细密密地落在车窗上,把窗外的街景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彩,她靠在座椅上,耳机里循环播放着《Collapse》的demo,手指在大腿上轻轻地敲着节拍。
她已经把这首歌听了不下百遍,每一个音符、每一个呼吸、每一个转音都刻进了脑子里。但此刻再听,她还是会有那种第一次听到时的心悸感。
尤其是最后那一段对话的部分。
她提前半个小时到了录音棚,坐在录音棚的休息区,手里握着一杯温水,面前的茶几上摊着那份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的谱子,她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拍,嘴里无声地哼着旋律。
门被推开了。
权至龙走进来,身后跟着经纪人和助理,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脸上戴着口罩,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看见她的那一刻亮了一下,然后立刻恢复了那种慵懒而疏离的表情。
“R。Y。Zxi。”他微微颔首,“早。”
南允知站起身,对他微微鞠躬:“GD前辈早。”
工作人员陆续进来,录音师在调音台前坐下,调试着设备,制作人和两边的经纪人在旁边低声交谈,录音棚里渐渐热闹起来。
权至龙走到调音台前,跟录音师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拿起耳机戴上,开始试音。
“GDxi,能听到吗?”录音师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嗯。”权至龙应了一声,低沉而清晰的声音透过耳机传出来。
录音师又调试了几个参数,然后点了点头:“可以了,GDxi请进录音间。”
权至龙摘下耳机,走进录音间,那是一间被隔音玻璃隔开的小房间,里面只有一支麦克风、一副耳机和一份谱架。他站在麦克风前,戴上耳机,对着玻璃窗外的录音师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音乐响起。
南允知站在玻璃窗外,看着他在里面唱歌,那首歌她已经听过无数遍了,但此刻看着他站在那里,看着他唱出那些她们共同写下的音符,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唱得很投入,眉头微微蹙着,眼睛闭着,整个人都沉浸在那片声音的海洋里。
第一遍录完,他摘下耳机走出录音间,走到调音台前听回放。他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对录音师说:“副歌第二段,气息可以再稳一点,重来一遍。”
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
每一遍他都觉得不够好,每一个音都要反复确认,每一句都要精益求精,录音师和制作人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南允知站在角落里,看着他一遍一遍地重来,眉头越皱越紧,嘴唇抿成一条线,他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只是安静地重复着每一次录音的流程,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教她写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认真,专注,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第七遍的时候,他终于点了头。
“这条可以。”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录音师松了口气,制作人也松了口气,南允知也松了口气。
权至龙走出录音间,接过经纪人递来的水,喝了几口,然后转过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