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她笑了,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南允知站在那里,看着尹素静笑着流泪,心里有什么东西也跟着碎了,她不是尹素静,但她懂那种感觉,那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感觉。
“Cut!”宋均昊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过了!恭喜杀青!”
片场响起掌声,工作人员纷纷鼓掌,有人递花,有人拍照,有人喊着“R。Y。Zxi辛苦了”。南允知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雏菊,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是弯着的。
她杀青了。
四个月的拍摄,从夏天到秋天,从釜山到首尔,从尹素静的身体里进进出出无数次,终于结束了。
她回到休息区,助理递过来一杯温水,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拿出手机点开和权至龙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杀青了。】
发完之后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场戏,尹素静站在阳光下发出第一个声音时的表情,那种混合着恐惧期待,还有喜悦和悲伤的复杂情绪,她会记住很久很久。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权至龙发来的消息:【恭喜杀青![撒花][撒花][撒花]我们允知真棒!】后面跟着一连串的感叹号和表情包。
她看着那些夸张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打字回复:【你还在医院吗?】
【嗯,陪奶奶聊天呢,奶奶今天精神特别好,还给我讲了你小时候的事。[偷笑]】
南允知愣了一下:【讲了什么?】
【说你小时候每次练琴都很实在,手磨破了也不吭声,奶奶心疼你,经常偷偷给你塞糖,你会用小盒子保存起来,还说你不喜欢吃胡萝卜,每次都偷偷挑出来塞给奶奶。[图片]】
图片上是奶奶床头的柜子,上面摆着几颗糖,是那种很老式的水果硬糖,包装纸花花绿绿的,南允知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想起小时候奶奶偷偷给她塞糖时的样子,那时候她以为奶奶的糖是全世界最甜的东西。
她打字:【那是我小时候的事了。】
【我知道,奶奶说你从小就懂事,什么都自己扛,从来不让人操心。】他顿了顿,又发了一条,【奶奶还说你是个好孩子。】
南允知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有些发酸。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打字回复:【我这边结束了,现在过去医院,你等我。】
【好,路上小心。】
南允知收起手机站起身,助理已经在收拾东西了,她走过去帮忙,助理连忙摆手:“允知姐,我来就好,您休息一会儿。”
“没事。”她的动作没有停。
两个人很快收拾好,坐上车驶向医院。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南允知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光点,想起自己这四个月来在这条路上往返了无数次。
到地下车库后,她下车走进大楼,电梯一路上升,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到病房门口时,门半开着,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奶奶,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允知。”
是权至龙的声音。
南允知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权至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橘子正在剥,奶奶靠在床头,嘴角带着笑,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慈爱。
“好,奶奶信你。”奶奶说,“那孩子从小就不会照顾自己,你多看着点。”
“嗯。”权至龙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奶奶,“奶奶您放心。”
南允知推门走了进去。权至龙抬起头看见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允知,你来了。”
“嗯。”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权至龙笑着说,“就是跟奶奶说说话。”
奶奶看着他们俩,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允知啊,至龙这孩子真不错,陪奶奶聊了一下午,还给奶奶剥橘子,削苹果,倒水,比亲孙子还亲。”
南允知看了权至龙一眼,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
“应该的。”他说。
南允知在床边坐下,握住奶奶的手:“奶奶,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奶奶的声音很开心,“崔教授说后天就能出院了,回家吃药就行。”
“那就好。”南允知点了点头。
权至龙看了一眼手机,站起身:“奶奶,我该走了,晚上七点的飞机。”
奶奶握住他的手,目光里满是不舍:“至龙啊,路上小心,下次来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好。”权至龙弯下腰,轻轻抱了抱奶奶,“奶奶保重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