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的。”权至龙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奶奶,“奶奶您多吃点,对身体好。”
奶奶接过橘子,掰下一瓣放进嘴里,然后点了点头:“嗯,真甜。”
权至龙笑得眉眼弯弯,像个被表扬了的孩子。
南允知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发酸,又想到会不会被人看到张望四周,好在是凌晨,基本上只有值班护士在护士站,她推门走了进去。
权至龙抬起头看见她的那一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站起身看着她,嘴角的笑容比刚才更灿烂了。
“允知,你来了。”他看出她的担忧,立刻解释,“我等到没人的时候才上来的,没有让人发现,放心。”
“嗯。”南允知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你什么时候到的?”
“一个多小时前,我本来只想看看奶奶,没想到奶奶一下就醒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然后我就跟奶奶聊了好一会儿了。”
奶奶看着他们俩,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允知啊,至龙这孩子真不错,陪奶奶聊了这么久,还给奶奶剥橘子。”
南允知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果篮,里面有橘子、苹果、葡萄,还有一盒看起来很贵的韩果。
“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她问。
“给奶奶吃的。”权至龙理直气壮地说,“奶奶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
南允知看着他,想着他把这么多东西提上来又小心躲着人的样子,心里又感动又想笑:“这么多奶奶哪吃得完?”
“允知你也一起吃嘛。”权至龙乖乖笑着。
“对,允知啊,你吃饭了吗?”奶奶问。
“还没。”
“那让至龙陪你去吃点东西,这么晚不知道哪里还有吃的。”奶奶拍了拍权至龙的手,“至龙啊,你带允知去吃饭,她最近瘦了好多,我看着心疼。”
权至龙立刻点头:“好,奶奶放心,我一定让她好好吃东西。”
南允知本还想说什么,但奶奶已经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别陪我这个老太太了,你们也很久没见了,奶奶今天跟至龙说得够多了,年轻人要有年轻人的生活,我也要睡觉啦。”
权至龙站起身,对奶奶鞠了一躬:“奶奶,那我先带允知去吃饭,明天再来看您。”
“好。”奶奶笑着点头,“路上小心。”
权至龙走到南允知身边,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他的手很暖,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让南允知整个人都暖了一下。
两个人走出病房时,南允知缩回手,权至龙知道她怕被人看见,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两个人都戴上了口罩,隔着两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那种不会被怀疑却又足够亲近的距离。
乘电梯时两人都不乘坐同一趟,而是确定好地下停车场的车辆位置,确保没有其他人看见,才通过手机发信息约定在车后座见面。
好在深夜的地下停车场很安静,没有别人,权至龙后坐上车,摘下口罩,看见摘下口罩的南允知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她的皮肤有些凉,在他的掌心里慢慢变暖。
“瘦了。”他的声音有些涩。
南允知看着他,他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也很累。
“你也瘦了。”她说。
权至龙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既心疼又无奈:“我们是不是都挺不会照顾自己的?”
她看着他,心里那股一直压着的情绪忽然涌了上来,她想起这些天一个人扛着所有事,奶奶的病、转院的事、妹妹的争吵、拍戏的压力,所有东西都压在她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以为她能扛住,以为自己可以像以前一样把所有情绪都压下去,变成那个清冷疏离的南允知。
但此刻他站在她面前,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脸,说了一句“瘦了”,那些压着的情绪就全部涌了上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些话在胸口翻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权至龙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的东西让他心口发紧,她的眼睛还是那样清澈,但里面多了很多他没见过的东西,疲惫、恐惧、委屈,还有一点快要撑不住的脆弱,
他见过她很多样子,但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随时都可能断掉。
“允知。”他轻声叫她。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在晃动,但她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他想起她以前也是这样,每次想哭的时候就会咬嘴唇,咬得嘴唇都破了也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拇指抚过她紧咬的嘴唇。
“别咬。”他的声音有些发涩,“我在呢。”
南允知摇了摇头,却仍旧紧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权至龙看着她,心里那股心疼又涌上来,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上她紧咬的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