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打字回复:【收工了,今天拍得挺顺的,导演夸了我。】
发完之后她又觉得这句话太像南允知了,尹素静不会被导演夸,也不会在意被不被夸。但她现在不在片场,不需要是尹素静。她可以是南允知,那个会因为导演的一句夸奖就开心的人。
他的回复来得很快,像是等了一整天:【我们允知真厉害[撒花]】
她看着那个撒花的小人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你今天呢?忙不忙?】
【还好,下午开了个会,晚上没什么事。你吃饭了吗?】
【吃了,剧组订的盒饭。】
【好吃吗?】
她想了想,如实回答:【不太好吃但吃饱了。】
他发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然后又发了一条:【等你拍完戏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
【想吃什么,韩餐?日料?还是中餐?】
她想了想:【想吃你做的。】
那边没有马上回复,而是隔了很久屏幕才跳出一段语音,她点开听见他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允知呀,你这是在撒娇吗?”
她愣了一下,把那段语音又听了一遍。
她是在撒娇吗?她不知道。她只是想吃他做的东西,想坐在他家的餐桌前看他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想在他端出煎糊了的鸡蛋时认真地夸一句“好吃”。她把这些话打在输入框里,看了一遍又删掉了。
太肉麻了,不像她会说的话。
最后她只发了一个字:【嗯。】
发完之后她觉得这个字太短了,又补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小猫把脸埋进爪子里,只露出两只通红的耳朵。
权至龙看到那个表情包的时候正在工作室里,他靠在调音台前的椅子上,面前是那首写了大半年的歌,今天下午他把它翻出来,重新听了一遍,发现有些地方需要修改,但他改不下去,因为这首歌是在想她的时候写的,每一个音符里都是她的影子,改掉任何一个都觉得不像了。
他看着那个把脸埋进爪子里的猫,忍不住笑出声。他太熟悉她这个状态了,说了一句自己觉得太肉麻的话,不好意思了,就用表情包挡一下。她以为这样就能挡住,但他什么都看得见。
他打字:【我也想你,最近学了新菜想给你做,不过如果煎糊了你也要夸我。】
发完之后他看着那行字,觉得自己也挺肉麻的,但他不想撤回,因为是真的。
她的回复是一串省略号,然后是一条文字消息:【不会糊的,你已经进步很多了。】
他笑着打字:【那我再练练,等你回来做给你吃。】
【好。】
他盯着那个“好”字,忽然觉得三个月好像也没那么长了。
但日子还是要一天一天地过。
九月初,权至龙飞往东京,开始十周年演唱会的海外场巡演。彩排,演出,采访,品牌活动,行程排得密不透风。他每天在酒店醒来,要花好几秒才能想起来自己在哪个城市。但他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有时候是彩排时的舞台照片,有时候是酒店窗外的夜景,有时候只是一个小狗打哈欠的表情包,配文是“困”。
她的回复总是来得很慢,有时候隔几个小时,有时候隔一整天。但每条都会回。她说今天拍了一场雨戏,淋了两个小时,导演说过了,但她觉得还不够好。他说注意身体别感冒了。她说今天收工早,在酒店看了他之前推荐的电影,看哭了。他说电影确实很好哭,下次一起看。她说好。
他们就这样聊着,用那些琐碎平淡的无关紧要的话填满不能见面的每一天。
九月底的一个傍晚,南允知在片场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她当时刚拍完一场戏,坐在化妆间里等助理收拾东西。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那个她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联系过的号码。
她愣了一下,走到隔壁的一个房间接起来。
“允知啊。”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她不太熟悉的疲惫,“你奶奶住院了。”
南允知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什么病?”
“医生说……”母亲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年纪大了,身体各项机能都在衰退,这次是肺炎,住了好几天了,一直反复发烧,人也不太清醒。”
南允知没说话。
“她一直在叫你。”母亲的声音低下去,“清醒的时候叫,烧糊涂了也叫,叫你的名字,问你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