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比平时年轻很多,眉头舒展着,嘴唇微微翘起,像是在做一个好梦,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又碰了碰他的鼻尖,最后碰了碰他的嘴唇。
他后来亲的时候,她没有推开他,因为她太想他了,从他站在舞台上唱那首新歌的时候就开始想。
“希望我们能够再次相爱,像以前那样。”
“拜托,哪怕一次,能再看见你。”
她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听见了,她在台下戴着帽子和口罩,坐在VIP区的角落里,看着他在聚光灯下唱歌,被数万人呼喊名字,在舞台上发光。
那个时候她就在想,这个人站在那么高的地方,被那么多人爱着,可他唱的歌却是关于失去和想念的。
所以当他说想见你的时候,她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就说好,她让司机掉头,从高速上拐下来开一个小时的车到首尔,只是想见他一面。
哪怕一面也好。
后来他说见不了了,她也没有生气,她知道能让他说出“下次再见”的事情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她只是有点失落,让司机重新上了高速往釜山开。
但开出去不到十分钟,她看着窗外倒退的夜景,还是让司机直接开到他家,用他给她的钥匙开了门等他回来,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结束,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喝醉,她只是想在这里等他,哪怕他回来的时候可能已经很累了,也想看一眼。
她没想到他会喝成这样。
南允知低头看着他,他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呼吸渐渐变得平稳,酒气随着呼吸慢慢散去。
“我也想你。”她轻声说,明知道他听不见,“每天都想。”
她俯下身,在他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停了两秒,然后直起身,把椅子往床边挪了挪,靠坐在椅子上,手搭在他的手旁边,指尖碰着他的指尖,与他十指交扣。
次日清晨。
权至龙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叫醒的。
太阳穴像是被人拿锤子敲了一整夜,每跳一下就疼一下,嘴里发苦,喉咙干涸,胃里空空的不舒服,他闭着眼在床上躺着试图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
演唱会,庆功宴,喝酒,然后……然后什么来着?
他只记得李洙赫来了,把他从宴会厅里捞出来,放进车里,送他回家,再往后就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好像闻到了她的味道,在梦里喊她的名字,然后……然后就不记得了。
梦。
应该是梦。
她回釜山了,是他让她回去的,她不可能在这里。
权至龙睁开眼,天花板在眼前慢慢变得清晰,是他家,他转过头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板解酒药,旁边还有一张叠好的纸条。
他愣了一下,伸手把纸条拿过来展开。
纸条上的字迹清隽工整,是她写的:
“龙,醒酒汤在锅里,微波炉热两分钟就可以喝,床头柜上放了水,起来先喝一杯水再喝汤,头疼的话冰箱里有冰袋,敷一下会好一点,今天别安排太多事,好好休息,我要赶早戏就先走了,来不及等你醒了。——知”
权至龙愣愣地盯着那几行字,大脑一片空白。
她来过。
不是梦。
她真的来过。
他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大牵扯到太阳穴,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顾不上这些,拿起手机点开和她的对话框,昨晚他给她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我在你家等你”。
而他当时已经醉得看不清信息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十二分,她应该已经在片场了,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打电话,怕打扰她拍戏,先拨了李洙赫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醒了?”李洙赫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大概已经起了很久。
“嗯。”权至龙靠在床头,揉了揉眉心,“昨晚,是你送我回来的?”
“不然呢?”李洙赫的语气带着一点无奈,“你在宴会上喝得成那样,勇裴叫我过去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