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主任在办公室等您,他说您来了可以直接进去。”
她点点头,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
朴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温和而专业。他翻着奶奶的病历,一项一项地跟她解释,肺炎,心功能不全,肾功能也在衰退,老人家年纪大了,各个器官都在走下坡路,这次肺炎是诱因,但根本问题是身体机能的老化。
“我们目前在做抗感染治疗,但效果不太理想。”朴主任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老人家抵抗力太差了,药效上不来,反复发烧,人也一直昏昏沉沉的。”
“能治好吗?”南允知问。
朴主任沉默了一会儿:“我们会尽力,但以老人家目前的身体状况,预后不太乐观,你们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南允知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
“多久?”
“不好说。”朴主任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同情,“如果感染能控制住,老人家悉心照料就不会有太大问题,如果控制不住……”他没有说下去。
南允知点了点头。
“谢谢朴主任。”她站起身鞠了一躬。
走出办公室后,她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看着对面窗户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奶奶的情况不容乐观,这个认知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她胸口。
幼时有关奶奶的记忆充斥脑海里,每一次都是奶奶在等她,等她回家,等她有空,等她不忙了,等她想起来了回去看一眼,每一次她都说“下次”,“有空就回去”,“等我拍完这部戏”。
现在奶奶躺在病床上,可能等不到那个下次了。
南允知感觉到心脏一阵抽痛,她背靠在墙调整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才走回电梯,电梯门开的时候里面站着一个人。
南允熙。
她靠在电梯角落里看见南允知时眼眶还是红的。
“欧尼。”
南允知走进去,按了一楼的按钮,电梯门关上,两个人沉默地站着,数字一层一层地跳。
“欧尼,你是不是……”南允熙开口,声音带着颤抖,“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没有。”
“那你为什么对镇贤欧巴那样?”南允熙的声音大了一点,“他只是想帮忙,他联系了最好的医生,安排了病房,他还说可以帮奶奶转去首尔的医院,那里的条件更好,你为什么……”
“允熙。”南允知打断她,声音很平静,“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
南允熙愣了一下:“三、三个月。”
三个月,南允知闭上眼睛,心里那个石头又沉了一点。
“你了解他吗?”
“当然了解。”南允熙的声音急起来,“他对我很好,我现在的工作有他的帮忙,他对爸妈也很好,奶奶住院的事是他主动提出来帮忙的,他没有任何别的意思,欧尼你为什么……”
“你了解他什么?”南允知睁开眼看着她,“你知道他是做什么的,知道之前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知道他为什么接近你吗?”
南允熙的脸白了一瞬,随即涨红:“欧尼,你什么意思?”
南允知看着她,那双和她相似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委屈和愤怒,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竖起全身的毛,她忽然觉得很无力。
“没什么意思。”她说,“你自己小心。”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南允知走出去,南允熙跟在后面,脚步急促。
“欧尼!”她在后面喊,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靠别人,连男朋友都要你替我把关?”
南允知停住脚步,转过身。
南允熙站在几步之外,眼眶红红的,嘴唇在发抖,那双眼睛里有委屈和不甘,还有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从未说出口的话。
“我知道你厉害。”南允熙的声音在发抖,“你从小什么都比我好,弹琴比我好,成绩比我好,后来唱歌、写歌、演戏,什么都能做到最好,爸妈嘴上不说,但他们都知道,你才是那个最让他们骄傲的孩子。”
南允知看着她。
“可是欧尼,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南允熙的眼泪掉下来,“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好像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做不好,好像我身边的所有人都别有用心?镇贤欧巴他对我很好,他是真心喜欢我的,你能不能不要用那种看脏东西的眼神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