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来了,他坐了进去,窗外的街景变换,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随着世界的安静,脑子再也无法掩饰开始想她。
她今天拍了一整天的戏一定很累,本身他们的关系就在保密,发信息的时候应该会特别小心,她并不是不想他,或许只是太累了。
车子停在汉南洞TheHill的地下车库,他跟她说了,今晚想去她家,哪怕她不在家,也想着能待在有她存在过的地方,这么一想,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像等主人回家的狗。
下车走进电梯,数字一层层上升,他靠在镜壁上看着自己,那个在照片里笑得那么开心的人此刻脸上什么都没有。
到达楼层后,他拿出钥匙开门,开灯走进客厅后,那些曾经属于他们的回忆浮现出来,他在沙发上躺下,闭下眼想起两人曾一起坐在这里,心里仿佛能短暂安栖。
就在此时,门口响起敲门声,他恍然睁眼,哪怕知道不可能是她,心中还是升起某种期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生日礼物
敲门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权至龙从沙发上坐起来,酒精让他的动作有些迟缓,脑子里冒出的那个念头荒唐得他自己都觉得可笑,她远在釜山,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穿着制服的外送员,手里捧着一个硕大的礼盒,身后还放着两个纸袋,看见他后对方礼貌地鞠躬:“您好,请问是权至龙先生吗?这是您的快递,请签收。”
权至龙愣了一下,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接过签收单看见寄件人一栏写着“Y。J”,上面有一行清秀的字迹:“生日快乐。”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签收后把礼盒和纸袋一样样搬进屋里,外送员离开后,他关上门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开始拆礼物。
最大的那个礼盒里是一幅画,画布不算大,但装裱得很精致,画面是一片灰蓝色的冰川,冰川尽头是极淡的绿色光带,在夜空中缓缓流动,画的下方有两个很小很小的人影,依偎在一起,仰头望着那片极光。
权至龙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这是冰岛的那片冰河湖,是他们一起看过极光的地方,他记得那天晚上风很大,她靠在他怀里,冻得鼻尖发红,却还是笑着说“我们看到了”,她把他画了下来,将那一刻永远定格在画布上。
他把画小心地靠在墙边,拆第二个盒子。那是一条手工编织的围巾,深灰色,针脚不算整齐,有几处明显织错了又拆掉重来的痕迹,围巾的一角用同色线绣着两个小小的字母:K。J。Y。
他忽然她之前打歌期间曾发过一团乱糟糟的毛线照片,配文是“学了一个新东西,好难”,当时他以为她只是随便玩玩,没想到是她那么早就在开始给他织生日礼物。
权至龙把围巾绕在脖子上,毛线软软的,蹭着他下巴的感觉很暖,他继续拆第三个盒子,是一张黑胶唱片,封套是他那首很久以前他发给她的未完成demo手写谱,音符密密麻麻地铺满整页,旁边用铅笔标注着各种修改意见,字迹清隽,是她一贯的风格,谱纸的最下方写着一行小字:“这首曲子很好,要写完。”
第四个盒子里是一本相册,封面是她自己画的,两个牵手的小人站在冰川前面,和她之前在他手机攻略上画的一模一样。他翻开第一页,是他们去冰岛前在机场的自拍,两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双眼睛,傻傻地对着镜头比V字。
往后翻是冰川徒步时比约恩帮他们拍的那张合影,他搂着她的腰,她微微仰头,他低头吻她的额头,阳光正好落在两个人身上,耳垂上那两枚S形的耳钉在阳光下闪着光。再往后,是黑沙滩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画着两个牵手的小人,小人的头顶画着光环,背上画着翅膀。还有极光下她靠在他肩上的侧影,睫毛很长,鼻尖冻得红红的,嘴角依然带着笑。
每一张照片都是她认真拍下的,旁边都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清隽,是她一笔一划写上去的。
“仁川机场,出发,企鹅知和北极熊龙第一次旅行。”
“冰川徒步,比约恩说我们是来度蜜月的,他说我们很有默契。”
“黑沙滩,有个小女孩看见我们接吻,太不好意思了,但他笑得像小孩。”
“他开车的样子很好看,侧脸像电影海报。”
“极光很淡,但我们看到了,他许了一个愿,没有告诉我是什么,我也许了一个。”
他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等了好久才等到这一天,以后每年的这一天,都想和你一起过。”
权至龙看着那行字,把相册抱在怀里,低下头额头抵在封面上,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仿佛拥抱着属于他的那个世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把茶几上那个已经化了的蛋糕拿过来,点上蜡烛,烛光在空旷的客厅里跳动着,照着他一个人的影子,他闭上眼睛许了一个愿,然后吹灭。
他叉起一块蛋糕放进嘴里,奶油很甜,但他尝不出味道,他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五十八分,没有新消息。
她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了,蛋糕,围巾,相册,黑胶唱片,那幅画,还有那张纸条,可唯独给不了她自,礼物几乎构想了所有的真心,他很开心,也很感动,只是越开心感动,就越想见她。
权至龙把蛋糕一口一口地吃完,可由于吃过东西还喝了酒,又忍不住吃得反胃去厕所吐了,他吐完后洗了把脸,然后站起身把那幅画挂在客厅最显眼的墙上,围巾叠好放在沙发上,黑胶唱片放进客厅他送给她的唱机里,唱针落下,那首未完成的曲子流淌出来,钢琴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像一个孤独的人在深夜里自言自语。
他躺在沙发上盯着墙上那幅画,灰蓝色的冰川,极淡的极光,两个很小很小的人影。他伸出手,隔着空气描摹她的轮廓,然后闭上眼睛在钢琴声里慢慢睡去。
手机在茶几上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无人接听的视频通话请求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
凌晨一点,釜山片场的化妆间里,南允知看着屏幕上那行“对方未接听”的字样慢慢放下手机。
她靠在椅背上,今天拍了一整天的戏,几乎没有休息,宋均昊对她的要求越来越苛刻,一场戏经常要拍十几条才能过,她知道那是因为导演信任她,想把她最好的状态逼出来,她也确实做到了,今天最后那一条,宋均昊感叹地点了头,说“这才是尹素静”。
她做到了,也开始渐渐能够控制,能够把尹素静从身体里唤出来,也能够把自己压到最深的地方,不会完全陷入那种绝望的状态之中。
她本想着结束后要跟他视频,想分享今天导演夸她了,想问他蛋糕好不好吃,围巾喜不喜欢,想看看他把那幅画挂在了哪里,她还想说,生日快乐,虽然已经过了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