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见过她哭。
从认识她到现在,她永远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遭遇质疑甚至全网黑到被围堵时都没哭过,她像一座冰山一样把所有情绪都封存在无人能及的深处。
可却会在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哭了。
权至龙俯下身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
“允知。”他贴着她的耳朵轻声安抚着她,“我在,我在这儿。”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眉头也舒展了些,权至龙握着她的手就那样坐在床边看着她。
窗外首尔的夜空灰蒙蒙的,不知过了多久,南允知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她睁开眼,还没能从模糊的意识中缓过神来。
她看见了权至龙。
他头发凌乱,脸上有些疲惫,而眼神焦急的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见她醒来后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允知?”他俯下身,手探上她的额头,“感觉怎么样,还烧吗?”
南允知眨了眨眼,恍惚想起刚才那些模糊的片段,是他抱着她进屋,还喂她喝水吃药。
她的声音还是哑的:“前辈……你怎么来了?”
权至龙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无奈与心疼。
“因为你说有点累。”他的语气依旧风轻云淡的,目光理所当然的看着她,“所以我就来了。”
南允知愣住了。
她想起自己昨天在飞机上发的那条消息,只有短短几个字【有点累,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她以为那是最普通的回复,什么都没透露。
可他看出来了。
就凭那三个字他就看出来了
“我……”她想说什么,但权至龙打断了她。
“你烧了多久?”他问,声音很轻,但南允知听出了那里面压抑的情绪,“床头那两板退烧药也是你这几天吃的?”
南允知垂下眼,沉默了几秒后回答:“三天。”
权至龙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
“三天。”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你烧了三天还在工作,还发消息跟我说有点累?”
“拍摄不能耽误。”南允知的语气平静得仿佛生病那样严重的人不是她,“而且只是发烧,没什么大不了……”
“没什么大不了?”权至龙的声音不自觉大了一些,目光着急,连声音也加快了些,“南允知,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没什么大不了,你一个人烧到四十度,连杯水都没人给你倒,如果真的烧坏脑子还能叫没什么大不了吗?”
他的情绪失控了。
他很少这样,在公众面前他永远是那个游刃有余的GD,平常更是笑容温和,但现在他站在她床前,眼眶发红,声音发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击中了最脆弱的地方。
南允知看着他,心里某处被轻轻触动。
“前辈。”她轻声开口,“你冷静一点。”
权至龙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他重新坐回床边握住她的手,这次力道轻了很多,像是在害怕弄疼她。
“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我不该对你吼。”
南允知摇了摇头:“没事。”
两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权至龙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允知,你刚才烧迷糊的时候,说了很多梦话。”
南允知的身体僵了一瞬。
“我听到了一些。”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而专注,“你说不够好,说再练一会儿,还有几个词我没听清。”
南允知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梦境中的记忆零散地出现在脑海,但没有说话。
权至龙看着她的反应,心里那股闷痛又涌了上来,他知道她在隐藏什么,从他们认识的第一天起她就在隐藏,那些关于家人过去的事,那些让她在梦里流泪的原因,她从来不回提起。
他以为给她时间和空间,等到以后她慢慢就会愿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