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通话记录是在她被李慧琳指控舆论最汹涌的时候。
父亲打来的电话只有对她的不认同,只有让她回去的失望,将她认为一个需要回收的失败的作品,至于母亲……她没有再想,而是她再次打开账户转一大笔钱回去。
然后她起身去浴室洗漱,水流声哗哗响着,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湿漉漉的脸,那枚翅膀项链被水沾湿后显得更亮。
爱不是无条件的。
她是在足够优秀才配被爱的标准之下下长大的。
那些年复一年被塞进日程表的钢琴课和小提琴课,因为弹错一个音就要重练三小时的夜晚,那些永远失望而沉默的目光……
她与权至龙是不一样的。
当他用那样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起“我妈妈很支持我”时,她不是嫉妒,也不是羡慕。
她只是忽然意识到在爱里长大的人应该是怎样的。
而她不是。
南允知关上水龙头,看着镜子里那张清冷的脸,那双早已不会因为委屈而流泪的眼睛。
很奇怪,她并不觉得难过。
她只是觉得,那些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
久到像上辈子的事。
也久到她以为它们不会再影响自己。
可是刚才,当权至龙问“你的家人是什么样的”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回忆,不是回答。
是抗拒。
是立刻把自己裹进那层坚硬的壳里。
“你是完全没有感情是吗。”
“真是空有天赋,我们都对你寄予厚望,你怎么就是达不到?”
“早知道你这么不争气,当初就不该……”
南允知闭上眼睛。
她没有让自己继续想下去,拿起毛巾擦干脸,走回卧室躺下。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她拿过来一看,依旧是权至龙发来的信息。
【睡了吗?】
【还没有。】
【那再聊五毛钱的?】
南允知看着那个“五毛钱”,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她打字回应:【前辈明天不是要早起?】
前辈:【早起和女朋友聊天又不冲突。】
前辈:【而且某人明天要去公司开会,肯定又不会主动找我,我只能趁今晚多聊几句了[委屈]】
南允知:【我没有不主动。】
前辈:【仔细想想,你今天算是主动亲我了吗?[期待]】
南允知:【……】
前辈:【[倒地哭泣]】
南允知:【那个不算吗?】
前辈:【!!!】
前辈:【算,当然算,我只是不敢相信你居然承认了[震惊]】
前辈:【所以是主动的,是为了安慰我还是真的想亲?】
南允知盯着屏幕,她打了几个字,想了想删掉,又重写打,最后又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