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在这样的环境里,始终保持这种……残酷的清醒?大多数人面对猛烈的爱都会选择闭上眼睛,被它裹挟,哪怕知道里面可能有代价,可你好像总是隔着距离。”
他顿了顿,目光深沉,“我就做不到你这样,对我而言,可能会有点享受那种被淹没的感觉甚至会沉入其中,站在舞台上的时候,只要看到那些为你亮起的灯光,听到那些呼喊你名字的声音,哪怕知道这些爱可能明天就换了方向,也知道这些爱是庞大又虚无的,但至少在那一刻,我都愿意信它是真的,也愿意让自己陷进去,的确,爱本身哪怕是短暂又虚幻的,但那个沉浸的过程对我来说是养分,甚至是灵感,这样说起来,大概会像个傻瓜?”
话说完后,他的末尾带着几分刻意的无奈与沮丧,但神色依旧带着一贯的游刃有余。
“前辈是很勇敢。”南允知听着他的话语,一脸认真地说,“不是傻瓜。”
听到这话的权至龙忍不住笑了起来,弯起了明亮的笑眼,她总能感知到他话语中真正的含义,这个人看似对感情隔绝,但感知情绪的能力其实比任何人都敏感。
“好了,不说了。”他从口袋中拿出一个黑色小方盒递给她,“这个给你。”
南允知迟疑了一下,没立刻接,他看穿她的顾虑便说:“只是个小东西,不贵重的。”
她这才接过。
“打开看看。”权至龙眉梢扬起,眼眸中带着几分期待,语气却表现轻松随意,“就当是庆祝你昨天那场酣畅淋漓的反击。”
南允知打开盒盖,里面的黑色衬垫上静静躺着一枚耳钉,整体呈现一个银色s型的半圆弧,末端镶嵌着一颗黑钻,看起来清冷又锐利。
南允知盯着那枚耳坠,看了很久。
“看你总是戴珍珠耳钉,”权至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语气漫不经心,仿佛这只是件小事,“就觉得也许可以换点不一样的。”
“谢谢前辈。”她说,“很漂亮。”
“这对耳钉还有一枚。”权至龙的目光中带着试探,摘下帽子后微微侧头,撩开耳旁橙色碎发,展示出耳垂上戴着的银钉,“另一只在我这里。”
南允知看着手中的耳钉,心脏再次出现失控的跳动,她该拒绝的这个礼物,就像拒绝他当初的邀约一样,这份礼物似乎太过私人,像一种无声的标记。
但当她抬起头,撞进权至龙的深邃眼眸之中,那双眼睛里此刻有着毫不掩饰的期待与忐忑,以及某种献祭般热忱,让她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站在云端却愿意为她俯身,她想起他说愿意沉浸在一场可能虚幻的爱。
良久,她极轻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做了一件连她自己事后都觉得冲动的事情。
她拿起那枚耳钉,微微侧过头,将它戴在了自己右边的耳垂上。
权至龙没想到她会直接戴上。他看着她耳垂上戴上那抹属于他的冷光,她侧过的脸依旧清冷,他却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仿佛溺入过于温柔的海底。
南允知那么清醒的人,她不可能不明白其中的意味,甚至会想到这其中利害关系,可还是在他的眼前把耳钉戴上恰好与他相反的另外一边。
果然,她总是这样无声地纵容着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她伸出手,指腹轻柔而小心地拂过她刚戴上耳钉的耳垂,南允知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很适合你。”权至龙低声说,嘴角扬起一个毫无保留的笑容,带着纯粹的愉悦和满足。
南允知别开脸,耳根微微发热,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权至龙没有再逼近,他懂得见好就收,看了眼手表,随后站起身重新戴好口罩,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慵懒。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南允知也跟着站起来,下意识地想说“我送您”,却被他抬手制止。
“不用送。”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手搭上门把时,他似想起什么而忽然回过头。
“南允知xi,”他叫着她,帽檐阴影下的眼眸依旧深邃,伸出手碰了碰自己的左耳,偏偏目光却锁在她右耳那点银光上,说,“你放心,我会藏好我这一只,不会让别人拍到,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他顿了顿,将尾音压低,带出了一点黏腻又诱人深入的意味。
“但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希望它还戴在你耳朵上,可以吗?”
他明知她在纵容他,却偏要在此刻示弱,实则得寸进尺。
或许他就是要这样,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侵占她所有私密的领域。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