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至龙眉梢微挑。
确认?
总是那么认真,却又奇妙地戳中人心。
他还没来得及细品这份独有的可爱,她的下一条信息紧跟着来了:
【……是我疏忽了。】
【下次不会了。】
紧接着后面跟了一个小人低头认错表情。
权至龙盯着屏幕,尤其是最后那个她几乎不用的笨拙又可爱的小人认错表情,胸口那股温热的饱胀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所以,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情,在她那里都会被如此郑重地接收分析,然后才给出她认为最正确的回应吗?
权至龙靠在椅背上,低低地笑出了声。他忽然觉得,比起游刃有余的你来我往,这种被她认真对待和回应的感觉,似乎更让人着迷。
他的手一边点在屏幕上的认错小人头上,一边对前排的助理说:
“联系一下我们熟悉的媒体和乐评人。”
助理回头:“哥,是有关歌单的事需要引导吗?”
“不。”权至龙靠进座椅,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是关于最近那些黑R。Y。Z创作能力的通稿。找靠谱的有公信力的人,从专业角度写几篇分析文章,不用提名字,就事论事,分析《刃与花》的编曲结构,还有其他非主打的和声进行,她那些歌里值得讨论的技术细节。”
他顿了顿,补充道:
“要客观专业,让她音乐本身的声音被更多人听见。”
助理愣了一下,随即了然:“明白了,至龙哥。”
这是权至龙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为她清理路上的碎石。不越界,不声张,只是让该被听见的声音被听见-
此时的房间里,李慧琳握着那张还残留着南允知指尖温度的银行卡,在昏暗的房间里呆坐了很久。
她颤抖着手拿起自己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指尖落在通讯录里那个刚刚存下的属于N。E。W。经纪人的号码上。她应该打过去接受那份工作,应该按照允知说的,把一切说出来,把债务还清,把母亲治好。
可手指像灌了铅怎么也按不下去,恐惧和羞耻紧紧攥住了她,她害怕面对镜头,害怕曾经的队友和粉丝失望的眼神,更害怕那些躲在暗处指使她做这一切的人。
就在此时,屏幕上方突然接连弹出了几条新闻推送,她本想划掉,可目光却被其中一条紧紧抓住,再也移不开。
【爆】GD私人账号分享R。Y。Z全专歌单,播放次数惊人,疑强力声援!
李慧琳的心脏猛地一跳,手指不受控制地点了进去。
简陋的网页缓慢加载,那张歌单截图清晰呈现,下面整整齐齐排列着南允知专辑里的六首歌,每一首后面的播放次数都显示着三位数。
评论区早已炸开,震惊感动或恍然大悟的言论刷满了屏幕。
李慧琳呆呆地看着,屏幕的光映亮了她憔悴脸上复杂的表情。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允知刚进公司不久,身上带着从地下比赛里浸染出的不易接近的戾气和冷淡傲气,练习时比谁都狠,休息时却总是独自靠在墙边,戴着耳机与周遭格格不入,同期的练习生私下都说她“傲”、“难相处”。
2009年,她们还是最底层的练习生。练习室里终日回荡着汗水和喘息的味道。某天休息间隙,电视上娱乐新闻正铺天盖地报道着当时已是大势的BigBang队长G-Dragon陷入的抄袭争议,几个同期生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语气里有好奇,也有毫不掩饰的跟风质疑。
“哎,听说真的抄得很明显?”
“果然人红是非多,不过空穴不来风吧?”
李慧琳记得自己只是默默听着,不敢发表意见。然后她听见角落里传来一道清冷的、甚至带着点当时南允知身上还未完全褪去的来自地下时期的戾气的声音:
“不是抄袭。”
所有人都回过头。
“只听旋律片段相似就断定抄袭,是对音乐创作本身的不尊重。”南允知靠着把杆,手里拿着水瓶,当时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那个年纪的锋利,“《Heartbreaker》的编曲逻辑和情感内核和那首歌完全不同,如果你们真的听过完整作品,就不会这么说。”
练习室瞬间安静,有人讪讪,有人不服,后来南允知甚至直接回了宿舍,用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翻找编曲类知识,花了半夜时间,写下一篇长长的带着专业乐理分析的文章,发在了几个音乐论坛上。
文章逻辑缜密,用乐理知识说话,结论干脆利落:音乐本身会说话,我喜欢GD前辈的歌,相信他,支持原创。
结果可想而知,文章小范围流传后被公司负责管理练习生的室长发现了。
第二天,南允知被叫到办公室,训斥声隔着门板都听得见,说她“不知天高地厚”、“乱出风头”、“给公司惹麻烦”,罚她清洁整个楼层的练习室一个月,扣掉了当月所有的补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