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首尔,YG大楼。
杨贤硕看着平板上那个简洁到挑衅的歌单截图,捏了捏眉心。电话已经打了不知道多少遍,好不容易接通后,背景有呼啸的风声。
“至龙,在哪?”
“在路上,散散心。”权至龙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微哑而平淡。
“散心散到社交账号上去了?你知道这条动态引发多大讨论吗?”
“我知道。”权至龙声音依旧平稳,“所以才发,用的小号。”
杨贤硕一噎。
“社长,”权至龙继续,背景传来打火机点燃的轻响,“当年我出事,很多人让我冷处理,我听了,那滋味我记到现在。”他顿了顿,“现在,我只是分享了一个歌单,一个很好听的后辈的歌单,这不算越界。”
“至龙,你不是一个人,你背后是BigBang,是YG……”
“所以我没做更多。”权至龙打断,语气透出一丝压抑的锐利,“我没开记者会,没写小作文。如果连分享一个歌单都要被算作给公司惹麻烦,那这个圈子也太没意思了。”
电话两头沉默。
“别做更多了,至龙。”杨贤硕最终道,语气疲惫,“歌单的事已经够了,别再往前走。现在做的公司会引导成前辈惜才和正直,再往前……性质就变了,对你,对她,都不是好事。”
权至龙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知道了,社长。”他说,“我有分寸。”
电话挂断,杨贤硕知道,权至龙那句“知道了”,从来不代表“我会照做”-
“允知,对不起,那些话发出去后,是我,可我真没想那么伤害你,事情闹得那么大,我想删掉,可账号被他们控制了,我想联系你,又不敢……”
南允知安静听完,房间里只有压抑抽泣声,和远处隐约的海浪声。
等哭声渐弱,她才开口。
“钱够了吗?”
李慧琳愣住。
南允知从旧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放在摇晃的木桌上。
“这是我上一张专辑部分版权费,密码是我们的出道日。”她看着李慧琳睁大的眼睛,“不是给你的,是借你的,给你母亲治病,但要还。”
李慧琳呆呆看着那张卡。
“以前在宿舍,我也把钱借给过你。”南允知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那时候不多,帮不上大忙,现在应该够了。”
话里认真的语气仿佛只是想要完成一件拖延至今的事。
“我现在在N。E。W。公司,”南允知目光转向陋室,“会给你安排工作,在N。E。W。后勤部或艺人服务岗位,那里有基本薪资,正规合同。”她顿了顿,视线落回李慧琳脸上,“回首尔,公司附近提供临时宿舍,你需要这份工作来还我的钱,但是欧尼,你要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录音录像,写澄清声明,你清楚可以做什么,这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
李慧琳呆呆看着她,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我给你时间考虑。”南允知站起身,拿出一张名片,经纪人的联系方式,“想清楚了,打这个电话。他会安排一切。包括阿姨的治疗,还有……保护你的安全。”
她将名片放在矮桌上转身离开。
“允知!”李慧琳突然叫住她,声音带着哭腔,“你……为什么还愿意帮我?我那么对你……”
南允知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因为,”她轻声说,像说给李慧琳,也说给自己,“我分得清什么是真正的恶意,什么是走投无路的愚蠢,欧尼,你是后者,但你的愚蠢确实伤害了我。所以帮你,是我的选择。但原谅你是另一回事。”
说完,她拉开门走出去。
李慧琳的眼泪大颗滚落,这次不再是崩溃的恐惧,而是混合着巨大羞愧与绝望后忽然抓住浮木的复杂情绪。她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南允知知道该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是李慧琳自己的选择,也是法律和公司该处理的事。
走出破败小屋时,灰蒙蒙的天空终于承受不住,淅淅沥沥下起了雨,雨势不大,但冰冷海风一吹,雨丝带着刺骨寒意斜斜打在脸上。
她没有带伞,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司机老朴。
“允知小姐,实在抱歉,车子刚才发动有点问题,我检查一下,大概需要十来分钟,您能不能在附近稍微等一下?这雨看着要下大,您别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