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青梅竹马的少主未婚夫,即将迎娶另一个人。“赵琦,你在哪里?”赵琦的嘴巴动了动,刚开始没有声音。她撑着最后一口气,雨水混着泪水打湿她的脸颊。“在这里……我,在这里。”她呼气如细丝。瞬间,阳光下的雨滴于半空戛然停滞,炫目如金珠。雨滴停了,或许没停,是她听不见了,所有的雨声,风声,心跳声,全都被困于一瞬。声音叹息,带着温柔:“找,到你了。”作者有话说:无她曾哭着咬过神明一口,咬在他的肩头。“阿琦。你回应我了。”她听见。周围一片寂静。兰灯,寂拂?如果从小一直在寻找她的神秘声音是兰灯寂拂,可这怎么可能。赵琦瘫在地面,屏住呼吸,幼时那段被接连几只梦兽吸食她记忆的场景与如今何曾相似。雨珠从芭蕉叶尖骤然滴落。“你,堕凡了。”她问。“你在哪里,兰灯寂拂,我想碰碰你。”赵琦无助,挣扎着坐起,手到处探。神明现了身,俯身靠近。“我咬过你,那道齿痕。”“那个齿痕,现在还在。”赵琦不受控制在做着记忆中存在的动作,她不信兰灯寂拂的话,什么也看不见,动作又急又鲁莽,手掌胡乱地拍在他身上。他不动,不躲,任由她乱摸。直到她的手碰到他的衣领,扯开,摸到他左肩锁骨下方。真的有,那块硌人的,丑陋的疤痕。梦兽口中的,要吃掉的未来。“你骗人,你是神明,什么疤痕能留下?”她哭着问。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他离开了。“神明留不下伤疤。”他说,“所以我堕了凡。”婴儿的啼哭在耳边环绕不停,她的世界翻天覆地,视力在逐渐恢复,绿的,白的,透明的,那些被雾蒙住的东西在慢慢散开。她终于再见到世界的第一眼,是渐渐淡却的兰灯寂拂的影子。世界在慢慢变清晰,从芭蕉叶缝隙撒下的太阳光芒和雨滴。天光还在,影子在地面互相撞击,无声无止。所有的一切都在指引她走向远处的那间屋子。女婴的啼哭自里面传来。赵琦站起,跌跌撞撞走过去。青与绿糜烂,化为丝丝缕缕撞色于天空这场细雨中。神堕为凡,以凡躯孕育神胎,胎成之日,母魂可归。其实,是母魂归时,胎即可成。第一百年,我在找你。第二个百年,我在找你。第三个百年,在找,在找,你。第四个百年。第五个百年。在没有你的第一千年,找不到你。为什么不回应我。回应我吧,阿琦。在最后一个千年,想你,也终于,找到你了。“你在哪里?”“我,在这里。”她终于回应。为了生下她,他用千年的时间唤魂,而现在他,成功了。“你是怎么生下我的?”“别看。”背后,他的手蒙住赵琦的眼睛。那片阴郁的芭蕉林里,有一间房子。青砖为基,却以黄草为顶。鸟儿叽喳,低头啄食地面后又兀然抬头,看向屋内。哇,哇——当婴儿的哭泣声终于传出。天色开始大变,乌云聚集。那身着白衣的神明生下了孩子。倾盆大雨落下,旧日传闻,刹那从屋外涌进洪水,裹走了神明身边的那女婴。神明失格,上天不容,便裹走了那个祸源。啼哭的女婴顺着近乎红色的浪卷走。天晴后,一对村民夫妇在杂草堆积的草堆旁发现了那女婴,他们将她抱起来。母亲曾给她讲过这样的故事。时间回到原点,赵琦亲眼见证着,那些已经长壮的青草快速缩小,粗壮的长河重回最初还未成形的泉眼,眼前枯黄的杂草堆,尚且年轻的爹和母亲作村民打扮,面色惊讶地发现了她,弯腰抱起了她。她进入堕神之地误入前世,与神明羁绊,她在前世死去,神明为了复活她,生下了今生的她,今生的她,这个现在在爹和母亲怀中啼哭的婴儿长大后,会再次进入堕神之地,又误入前世。“啊,啊”赵琦扑向爹和母亲身边,却如同抓住泡影,触碰不到。背后出现了黑斗篷,她化作虚影,握住赵琦的手:“每一次你被生下,就会再次与他相遇,让他爱上你。每一次他爱上你,他就会再次失去情感。每一次他失去情感,就会再次杀戮。每一次他杀戮,你就会再次出生。每一次你出生,就会再次与他相遇。我不是在杀你。”“我不是在杀你,我是在杀,我们。”“赵琦。”黑斗篷飘到她面前,露出了那双眼,摘下了那块蒙住脸的灰布,赵琦记起了当初初入旧日神明世界前,她于堕神之地已经看见的,但是又遗忘的那张脸。赵琦浑身颤抖,这张脸,是她自己的脸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