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头。
林晚月还保持着早上的姿势,手臂松松地环着他,低着头看他。两人的身体几乎嵌在一起,他的脸刚刚离开的地方,正是她胸口最柔软的位置,布料被口水洇出一块深色,形状清晰。
赵渊的脸“腾”地红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她怀里退出来,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她笑了笑。
林晚月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嗔怪,声音却很软:
“你这个小坏蛋。”
赵渊耳根还红着,低低应了一声,没敢再看她胸口那块湿痕。
客厅里已经有了动静。
林晚晴早早拄着拐杖下来了,把厨娘叫了回来。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油烟味隐约飘出来。林晚月拍了拍他的肩:
“醒了就去洗漱,吃饭了。”
“好。”
赵渊进了卫生间,水声响了一阵,他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湿着,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
两人一起下楼。
林晚晴坐在餐桌边,看见儿子,立刻把表情调整得柔软起来:
“渊渊,昨晚睡得还好吗?来,先喝点粥,厨娘重新熬的……”
赵渊的态度立刻收了回去。
对小姨时那点自然的亲近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冷淡的回应。他“嗯”了一声,在对面坐下,没有看她。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林晚晴的手指在桌下收紧了一下,脸上却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是把筷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饭菜陆续端上来。
林晚月夹了块排骨放进他碗里,又添了些青菜。赵渊没有推拒,来者不拒,埋头吃了起来。这一次他吃得比回家后任何一顿都多,一碗米饭几乎见了底,只剩薄薄一层。
吃到一半,他忽然抬起头,看向林晚月:
“小姨这次来,要待多久?”
林晚月咀嚼的动作停了停,反问:“你希望我待多久?”
赵渊想了想,认真地说:“那就别走了。”
林晚月笑了。
她伸出手,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力道很轻,像在摸一只终于肯靠近的小动物。
“应该会待一段时间。在渝州这些日子,就住在这儿,陪着你。”
赵渊的眼睛亮了一下。
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很浅、却真实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防备,没有冷淡,只有一点失而复得的放松。
林晚晴坐在对面,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
她太想看到儿子笑了,可他不会对她笑。他心里肯定还恨着她,那五年的雨夜、那一声声被雨声吞掉的“妈妈”,到现在都还横在中间,怎么都跨不过去。
她低头盛了一勺汤,送到嘴边,却没有喝。
只是把那点五味杂陈的情绪,一点一点咽了回去。